“地母尊使？”周正亭厉声问，“是何人？现在何处？”
“尊使……尊使身份神秘，我们只知听命于‘地枢上师’……上师……上师在江南……啊！”他忽然惨叫一声，口鼻中涌出黑血，双目圆睁，顷刻间气绝身亡！
“灭口禁制！”寒山居士收针，面色难看，“好狠辣的手段。‘地枢上师’……看来‘地枢匠作’的头领，便以此自居。”
安湄看着地上迅速腐烂的尸体，心中并无太多意外。敌人如此周密，岂会不留后手？但“黑煞卫”、“地母尊使”、“地枢上师在江南”这几个词，却如钥匙，打开了更多谜团的门缝。
她立刻将审讯所得，连同今夜战况，写成密信，分送旱海、京城及渊国王庭。信中特别指出，对方已明确将破坏两国合作、刺杀核心人物列为目标，且其高层可能在江南活动。
十月下旬，寒露已过，边境的清晨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两界山”营地在经历那夜血战后，防御工事进一步加固，巡逻路线也重新调整，气氛肃杀而凝重。韩副将的生死依旧不明，渊国王庭方面传来消息，萧景宏震怒，已增派五百精锐赶赴边境，并严令边境各部彻查内奸，全力配合“两界山”试点，同时敦促两国加快“共鸣桥梁”建设，以应对迫在眉睫的共同威胁。
安湄将破损的玉佩收入特制的养玉盒中，以红柳枯枝相伴，置于帐中温养。她换了另一枚备用的、品质稍次的玉环暂时替代，虽感应不如前者精微，却也聊胜于无。寒山居士损耗不小，连日调息，但他坚持每日巡视阵基工地，监督“冰火双极净化桩”的铸造。周正亭则忙于整顿防务、安抚军心，并协调新到的渊国援军。
俘虏口中的“地枢上师在江南”，如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朝堂。安湄的密信与周正亭的加急奏报几乎同时送至京城。安若欢在书房中对着地图上被朱笔圈出的“江南”二字，久久沉吟。白芷侍立一旁，手中拿着一卷刚译出的龟甲残篇。
“地枢上师……”安若欢指尖轻叩桌面，“若此人真是‘地枢匠作’当代首领，隐匿江南，其所图必然与太湖‘镇闸’及周边地脉脱不了干系。郑姓致仕官员、多村淫祀、乃至可能存在的康王关联……江南已成旋涡之眼。”
白芷将龟甲残篇摊开，指着一处刚破译的段落：“夫君你看，此处提及上古‘地母祠’祭祀，需以‘九窍之地’为基，‘地脉枢机’为引，佐以‘生灵血气’与‘怨戾之魂’，可行‘逆乱地枢、攫取灵源’之邪仪。其中‘九窍之地’，据妾身推演，恐指地脉网络中的九个关键节点或要害。太湖‘镇闸’、旱海‘寂海石林’、长白‘寒窍’、钟山‘息眼’……乃至北境‘冰枢’，皆有可能在其列。”
安若欢目光一凝：“攫取灵源？他们想从地脉中抽取力量？用于何处？长生？灭世？还是……塑造某种可怕的存在？”
“龟甲语焉不详，但提及此法极险，易遭反噬，且需漫长准备与庞大献祭。”白芷眉宇间忧色深重，“若‘地枢上师’真在行此仪，则各地地脉异变、‘病巢’滋生、乃至‘地煞阴火’肆虐，或许都是仪式的一部分——制造‘怨戾之魂’，扰动‘地脉枢机’，为最终的‘攫取’创造条件。”
“所以，他们破坏我们稳定地脉的举措，刺杀关键人物，阻止两国合作，都是为了确保仪式的进行不受干扰。”安若欢缓缓道，眼中寒意凛冽，“好一个‘地枢上师’，好一场跨越千里、布局多年的惊天阴谋。”
他铺开纸笔，开始草拟一份全新的方略：“第一，奏请殿下，立即成立‘江南暗查司’，由绝对可靠之人统领，持陛下密旨与殿下手令，秘密前往江南，以郑姓官员为突破口，深挖‘地母祠’、‘地枢上师’及可能关联的勋贵网络，务必摸清其巢穴与计划。人选……我需亲自斟酌。”
“第二，传令旱海陆其琛，加大‘净化网络’强度与范围，尤其注意石林深处可能存在的‘仪式节点’，并尝试主动清剿‘病巢’，打乱对方节奏。同时，严密监控营内，内鬼线索若有进展，可先斩后奏。”
“第三，边境‘两界山’试点，在确保安全前提下，需加速完成‘共鸣桥梁’雏形。一旦桥梁初通，两国地脉能量可初步协同，不仅能增强边境稳定，或可干扰对方对北境‘冰枢’的侵蚀。此事由安湄全权负责，周正亭、寒山居士辅之。”
“第四，请夫人你，集中所有龟甲译稿与各地地脉数据，全力推演这‘九窍之地’可能的具体位置，以及‘逆乱地枢’仪式的可能步骤与弱点。这是我们理解敌人、并可能反制的关键。”
“第五，”他顿了顿，“我会密信萧景宏，将‘地枢上师’及‘九窍之地’的推测坦诚相告。此事已非一国能敌，需两国最高层真正联手，共享一切情报，甚至……考虑联合精锐，直捣江南黄龙。当然，这需陛下与殿下圣裁，且需建立在绝对信任与周密计划之上。”
白芷逐一记下，轻声道：“夫君所虑周全。只是江南暗查，凶险万分，人选至关重要。朝中……恐已有人被渗透。”
“我心中有数。”安若欢目光深远，“此人需精通地脉之学，有胆识谋略，且背景干净，与各方势力瓜葛最少。或许……该从‘导灵研习所’或皇城司新生代中遴选。待我与殿下商议后再定。”
计划随着加密信使，飞向各处。旱海戈壁，陆其琛接到新的指令，立即召集沈博士与亲信将领。他先通报了“地枢上师”与“九窍之地”的推测，营帐内一时寂静。
“将军，若石林真是‘九窍’之一，那咱们天天守着的，岂不是人家锅里的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