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其琛没有贸然深入,而是令沈博士以最快速度测绘了甬道入口结构及周围地脉波动,并小心采集了石壁样本。分析结果显示,甬道存在时间至少超过二十年,近期有频繁使用的痕迹。周围地脉波动在特定时辰会出现规律的“潮汐”式起伏,与沈博士之前监测到的石林核心异常波动周期吻合。
“这甬道,恐怕是‘地枢匠作’早年勘探或经营石林时留下的秘密路径。”陆其琛在军事会议上沉声道,“他们可能通过这类路径,深入石林核心区域,进行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操作。甚至……‘病巢’的滋生,或许就与他们通过这些路径投放‘引煞胶’或其他催化物有关。”
“将军,要不要派精锐小队摸进去看看?”一名年轻将领跃跃欲试。
“不可。”陆其琛摇头,“敌暗我明,甬道内情况不明,必有机关或守卫。我们的人进去,凶多吉少,且容易打草惊蛇。沈博士,能否依据这入口结构与波动规律,反推甬道的大致走向与可能的目的地区域?”
沈博士沉吟:“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且误差不会小。不过……下官发现,这甬道入口的纹路,与我们在江南太湖‘镇闸’附近搜集到的某种残碑纹样,有四五分相似。或许,各地‘九窍之地’的此类秘密构造,存在某种共通的设计原理。”
又是一个将旱海与江南联系起来的线索。陆其琛立即将发现详细写成密报,连同测绘图纸与纹样拓片,分送京城与边境安湄处。他在给安湄的信中,除陈述发现外,特意叮嘱:“石林深处恐藏大秘,敌经营日久,万勿轻涉。汝在边境,守好‘桥梁’便是大功。玉佩温养需耐心,红柳新芽我已见,戈壁罕有之景,必为吉兆。待江南消息,或此间有变,我便去接你。”
信件在驿站与快马间交替传递。十一月中,安湄同时收到了兄长与夫君的来信。她将两信并置案头,目光在“九窍联动活跃期——来年三月”与“石林秘密甬道——可能通向核心”之间游移。一个愈发清晰的轮廓在她脑中浮现:敌人以“九窍之地”为棋盘,以秘密甬道或类似路径为脉络,经营多年,意图在某个关键时间点,同时发动,达成其“逆乱地枢、攫取灵源”的可怕目的。而他们所有的破坏、刺杀、挑拨,都是为了清除障碍、确保仪式顺利进行。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尽可能多地破坏他们的节点,切断他们的脉络,打乱他们的节奏。”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描画着地图上已被标记的几处要害,“边境‘桥梁’、旱海‘净化网络’、江南暗查……都是为此。”
“净化领域”的构建在三日后的子夜初步完成。当安湄立于净化桩前,以全部心神引动三角阵势,十名轮值军士同时共鸣辅助时,以净化桩为圆心,五十丈范围内陡然亮起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如倒扣的碗盏,将核心营地笼罩其中。光晕范围内,积雪似乎融化得更快些,空气清新凛冽,那股始终萦绕不去的阴寒煞气被彻底驱散。更奇妙的是,光晕边缘与外围雪地之间,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线外阴霾沉沉,线内清光明澈。
周正亭与众多军士目睹此景,皆面露振奋。这“净化领域”虽范围有限,却实实在在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主动权。
然而,就在领域稳定下来的次日傍晚,营地西侧渊国驻军方向,忽然传来嘈杂的呼喊与兵刃交击声!旋即,数支火箭划破暮色,射向渊国营地,点燃了几处帐篷!
“内讧?还是……敌袭?”周正亭疾步登上哨塔。
只见渊国营地已乱作一团,隐约可见身着渊国军服的兵卒在相互厮杀,更有数道黑影在其中穿梭,手段狠辣。混乱迅速向营地交界处蔓延。
“将军!有溃兵和黑衣人朝我们这边冲来了!”哨兵急报。
安湄与周正亭对视一眼,心知不妙。这很可能是敌人策划的、旨在彻底搅乱边境、破坏“桥梁”的毒计——挑起渊国内乱,并祸水东引!
“启动‘净化领域’防御模式!弓弩手上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闯入领域范围!”周正亭厉声下令。
安湄则迅速回到净化桩旁,双手按上符纹,将领域的光晕强度提升,淡金色光芒变得清晰而凝实,如同实质的屏障。她同时感应到,领域外正有大量混乱、暴戾、夹杂着阴煞气息的能量试图冲击边界,引得光晕微微波动。
数十名溃败的渊国兵卒和七八名黑衣人混杂着冲到了领域边缘。渊国兵卒满脸惊恐,试图闯入寻求庇护;黑衣人则狞笑着,挥动淬毒兵器,驱赶着溃兵冲击光晕,自己则躲在后面。
“放箭!”周正亭令下。
箭雨落下,几名黑衣人应声倒地,但溃兵已被驱赶着撞上了淡金光晕!光晕剧烈震荡,安湄感到心神一阵冲击,她咬牙稳住,观想心火如磐石。光晕韧性极强,将溃兵挡在外面,但其上的“清宁”净化之力,也使得沾染阴煞的溃兵痛苦嚎叫,不敢再撞。
黑衣人见状,其中一人忽然掏出一支骨笛,吹出刺耳尖啸。啸声一起,领域外围的地面竟开始蠕动,数条由冰雪与浊气凝结而成的“触手”破土而出,狠狠抽打在光晕上!与此同时,远处渊国营地中心,一道漆黑的烟柱冲天而起,烟柱中隐隐有血色符文闪烁!
“他们在强行激发营地地下的残留阴煞,配合那骨笛邪术,想撕开领域!”安湄瞬间明悟,额角渗出冷汗。维持领域已消耗巨大,面对这内外夹击的猛烈攻击,光晕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就在这危急关头,营地南侧山路上,忽然响起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