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国师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那些被控制的人,那些被烙印在魂魄深处的服从,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一点一点地消散。
朱兴邦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在那些人彻底摆脱控制之前,将他们纳入自己的掌心。
他开始行动。
第一件事,是内务府。
内务府掌管着天下进贡的财富,是大炎王朝的钱袋子。
国师在时,内务府被他的心腹把持,好东西源源不断地送往国师府,留给朱兴邦的只是一些残羹冷炙。
如今国师不在了,那些心腹虽然还在,但他们已经失去了主人的意志加持,变得茫然失措。
朱兴邦趁夜,独自一人闯入了内务府。
他不知道自己的言出法随能维持多久,但他知道,只要他开口,那些人就会听他的话。
他闯进去的时候,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和守卫他的将领正在喝酒,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几个小太监在旁边伺候着。
他们看到皇帝突然出现,先是一愣,随即就要跪下行礼。
当然并不是他们尊重这位小皇帝,而是因为国师好像对这位小皇帝与前几位皇帝不一样,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朱兴邦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指着那个管事太监,开口说:“朕说,你当跪伏在地,交出内务府所有库存。”
那管事太监浑身一震,眼睛瞬间失神,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石砖上。
“奴才……奴才遵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机械的服从。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库房门口,颤抖着手打开门。
朱兴邦走进库房,眼睛瞬间被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晃得发花。
黄金,白银,玉石,珍珠,玛瑙,翡翠,还有无数叫不上名字的奇珍异宝。
那些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如同山丘。
而在库房最深处,还有一排排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个个精致的玉盒。
里面装着的是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朱兴邦没有犹豫,将那些天材地宝一扫而空。
那些曾经只属于国师的东西,此刻全部落入了他的口袋。
他没有杀那个管事太监,也没有杀那些守卫。
他需要他们活着,替他管着这个烂摊子。
第二件事,是朝堂。
国师离去后的第二天,朱兴邦第一次在没有国师的朝会上,坐上了龙椅。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议论纷纷。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神色惶惶,有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当然知道了国师的事情,他们之所以没有做出行动,是因为他们也还在观望。
没有国师的指示,他们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是听从皇帝的命令,还是……
所以就目前而言,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毕竟这是一个庞大的帝国,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他并不会轻易的崩溃,他依旧有条不紊的运行着冰冷的程序。
朱兴邦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站起来。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来自他的修为,不是来自他的威严,而是来自言出法随。
来自他体内那团正在燃烧的权柄碎片。
“朕说,尔等,当臣服于朕的脚下。”
话音刚落,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浑身颤抖。
“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不是从心里发出的,而是从魂魄深处涌出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出来的。
可朱兴邦不在乎。
他只在乎结果。
“朕说,尔等,迅速调兵遣将,拱卫京师。”
又是一道命令,又是一次言出法随。
跪在下面的武将们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臣等遵旨!”
朱兴邦坐回龙椅上,大口喘着气。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虚弱得摔倒。
他服用了从内务府搜刮来的那些天材地宝,虽然代价巨大、消耗惊人,但至少,他不会再说一句话就晕过去了。
他兵不血刃,控制了整个朝堂。
很快,就如当初国师掌控这个国家一样,他接手了这个国家。
以奴役的方式。
所有人都听他的话,畏惧他的声音,害怕他的影子。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命令。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铁律,刻进那些人的骨子里,烙印在他们的魂魄上。
他第一次品尝到了九五之尊的滋味。
他好像成为了一位真正的真龙天子。
整个世界因为天道崩碎、生机勃发而乱成一团。
那些修仙宗派在疯狂扩张,那些妖兽在四处肆虐,那些流民在饿殍遍野。
可朱兴邦不在乎这些。
他躲在了大炎皇宫内,集中一切力量保卫着他的皇权。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稍有松懈,外面那些修仙势力就会将他撕得粉碎,瓜分他的国家。
他不在乎什么十年之约,不在乎什么灭世之灾,不在乎那个被困在屏障之外的国师会不会回来。
他只要他的统治坚固如铁,只要他的人坐在龙椅上,只要他的声音能够让所有人颤抖。
于是,在这万物勃发的时代,大炎王朝的税收竟然提高了整整五倍。
他疯狂的吸收着各地上供的天材地宝,用来补充自己的底蕴,维持自己的统治。
言出法随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即便是这样层层搜刮,依旧只能让他维持着如今的局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今的外界强者林立,势力割据,那些更好的天材地宝早已被他们占据。
他依仗着帝国士兵以及那些普通老百姓的上贡,维系如今的局面已实属不易。
他知道自己就像一只守着腐肉的秃鹫,贪婪、可悲、又无可奈何。
可他别无选择。
不过,这些年也让他找到了一些乐趣。
那些所谓的“国师派”。国师消失后,他们想借着国师的名义掌控这个国家。
他们以为国师只是暂时离开,以为只要打着国师的旗号,就能吓住所有人。
他们没想到,朱兴邦比他们想象的更狠。
朱兴邦恨透了国师。
恨到骨子里,恨到做梦都在咬牙切齿。
他自然不会善待这群国师的余孽。
他没有杀他们。
他需要他们活着,帮他统治这个国家。
那些大臣,那些将领,那些王公贵族,虽然被他的言出法随控制,但他毕竟不能事事亲为。
他需要一个班子,一个能够替他发号施令、替他管理地方、替他镇压叛乱的班子。
国师派,正好合适。
但他们也别想好过。
每天早朝之前,朱兴邦都会将那些国师派的余孽召集到大殿当中。
让他们跪在最前面,让那些他们曾经瞧不起的太监,拿着刺鞭,狠狠地抽打他们。
啪啪啪。
刺鞭落下的声音,密如雨点,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那些大臣们被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像一条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无声地嘶吼,无声地流泪。
他们没有惨叫。
不是不想,是不敢。因为朱兴邦说过,谁要是叫出声,就杀了谁。
他们就那样跪着,趴着,被抽打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