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河这话一出,全真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就对了嘛,记住,冲动是魔鬼。”李星河微笑点头,转身看向全真七子。
武林高手就是不一样哈。这要是搁现代,被这闪光弹近距离的一闪一震,起码得个把小时才能恢复过来。
可这才差不多十分钟,除了丘处机外,其余六子已经陆续恢复过来,虽然还是有些眩晕和耳鸣,但已能正常视物。
他们睁开眼,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便立刻开始运功冲穴。
李星河看出他们在冲穴,也不阻止,想要冲开穴道哪这么容易?就算全真七子武功不弱,那至少也得半个时辰才能冲开,不影响他办事。
他走到丘处机跟前,刚想蹲下,看到地上那滩呕吐物,眉头一皱,退了一步,扭头看向那群进退不得的全真弟子。
“过来两个人,把他抬到一边。”李星河朝他们摆了下手,然后嫌弃地捂着口鼻,“真是的,还全真七子呢,随地大小便,一点都不讲究卫生。”
那边的全真弟子听到他说让抬丘处机,马上便有两个年轻弟子,跑了过来。
李星河看了两人一眼,其中一个好眼熟啊。
他又看了看,想起来了,这个眼熟的人叫陈启泰,扮演过尹志平,原来是龙骑士当面,真是失敬啊!
但想到这个世界的小龙女长大后,有可能是小龙包子,他感觉也没什么可羡慕的了。
不过,为了防止“刘亦菲版”“李若彤版”“陈玉莲版”这些版本的小龙女,被这家伙给那啥了,李星河觉得他得提前做些防范措施,不然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啊!
李星河走到尹志平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尹志平。”他瞪着李星河,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
“丘处机是你师父?”
“是。”
“很好,”李星河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一指地上的丘处机,“把你师父抬到那边。”
尹志平只觉身子微微一暖,瞬间便恢复正常了,他眉头微皱,马上运功查看,没发现经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李星河,也没发现有什么,便不再多想,扭头跟师弟一起,将师父抬到掌门师伯马钰旁边。
李星河看他那一副警惕的模样,心中暗笑:吆,警惕性还挺高!可惜你功力不行啊,怎么可能会察觉到,我打入你体内的一缕九阳真气呢?
等他们把丘处机挪开,李星河又挥手让二人走开。
然后,他走到丘处机跟前,蹲下来,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我这招闪光弹破阵之法,可还行?”
丘处机还未恢复过来,眼睛还在刺痛流泪,但听到李星河说话,自己又动弹不得,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他强忍刺目之痛,睁开眼,流着泪,破口大骂:“卑鄙无耻!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下三滥?”李星河笑了,“你可快闭嘴吧。你要能给我找一个这样的闪光弹,我他玛跟你姓。还下三滥,这他玛叫高科技,不懂别瞎比比。”
丘处机虽然听不懂他说的“闪光弹”“高科技”是什么东西,但从李星河的语气里也听得出来,这是在嘲讽他没见过世面。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把他给气得差点吐血。
一旁的马钰运功冲了几次都没冲开,发现这李星河虽然点了他们的穴道,却没有杀他们的意思,索性不再冲穴了。
“李少侠,贫道观你并非嗜杀之人,你是不是跟丘师弟有什么误会。如果是丘师弟的错,贫道作为掌教师兄,自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马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你要把话说清楚,他到底错在哪里。”
“马掌门,既然你这么说,那行,我就把这事好好说道说道。”
李星河转头看向马钰,然后站起身来。
“不过,为免你们说我冤枉丘处机,这事我不直接说,我问他一些事,你们听听他是怎么做的,由你们自己判断这件事的是非功过。”
说完,他便转身看向丘处机:“丘处机,我问你一些事,你可敢如实说来?”
丘处机强压怒火,一脸问心无愧的说:“贫道自问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你若觉得贫道做了什么错事,不妨直言。”
“那好。”李星河点点头,“我问你,十五年前,你可曾在牛家村追杀过一个叫完颜洪烈的金国使节?”
丘处机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事,搞不懂这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皱眉道:“确有此事。那完颜洪烈是金国的六太子,当年我得到消息,说他出使南宋乃是包藏祸心,贫道为国民而追杀他,有何不妥?这事又与你何干?难道你是金国人?”
“你追杀他没有不妥,你也不用跟我扣帽子,我不是金国人,更跟那完颜洪烈没关系。”李星河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跟那因你而死的郭啸天有点关系,他的儿子与我的徒弟是姑表亲,这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丘处机刚要开口,李星河又一摆手拦住了他。
“我还没说完。你说你为国为民而追杀那完颜洪烈,但是你杀了他吗?没有。你不但没杀死他,还把他给追到了牛家村。”
“结果,与你交好的郭啸天和杨铁心两位义士,为帮你抵挡来营救完颜洪烈的那帮宋兵败类,两人是一个当场被杀,妻儿流落塞外;一个下落不明,妻儿被完颜洪烈骗到金国。更有那牛家村无辜百姓因你而死。你就说这些事,是不是因你而造成的?”
丘处机脸色一变,他想要辩解,却被李星河挥手打断。
“你先别急着解释,我就问你,刚才我说的可有虚假?”
“没有。”丘处机想要摇头,却因穴道被制,只能闷声回答。
“他们是不是因你,而或死或伤或失踪?”李星河给他来了个灵魂一问。
丘处机脸色一滞,过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不错。”
“我再问你,”李星河看他老实承认,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跟江南七怪比武没打赢,定下日后再比的赌约,你们自己直接打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郭啸天和杨铁心的儿子替你们比武?”
“我知道,你会说是因为你和江南七怪惺惺相惜,不想再打而伤了和气,那你们直接握手言和不就行了嘛。”
“哦,就为了你们自己的面子,就把你两个好友的孩子给拿出来当赌注了?你还是人吗?我都替郭啸天和杨铁心不值,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朋友?”
“够了!”丘处机暴喝一声,面红耳赤的说,“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贫道……”
“咋?揭你老底了,生气了?别啊,我还没说完呢,还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李星河再次打断他,“就说你那徒弟杨康吧,你既然收了他做徒弟,就好好教他武功和做人的道理。可你是怎么教的?”
李星河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只教他武功,不教他做人的道理。教武功吧还不用心,只教些基础功夫,那些还用得着你教?他在那王府里有的是人教。对了,说到王府,我就得说说你了。你说你不教他做人的道理也就算了,可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身世?”
“我……”丘处机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你什么你?”李星河厉声斥责,“你看看杨康现在被你教成什么样了?贪图富贵,认贼作父,心狠手辣,你还配当师父吗?”
“咋?你告诉他身世是会被雷劈吗?还是觉得反正他亲爹已经失踪,认谁当爹都一样?丘处机,你可真行啊!为了一个赌约,毁了一个孩子的一生,你就是这样为好友照顾妻儿的吗?你对得起杨铁心吗?”
“我……我本想等他成年了再告诉他的。”丘处机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等他成年?”李星河嗤笑一声,“他现在已经十五岁了,什么道理都能懂了吧,可你告诉他了吗?没有。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等他当继承金国的王爷?还是等金国攻打大宋时,他帮着金国人打自己的同胞?”
“你胡说!”丘处机暴怒,“我丘处机的徒弟,怎么可能会帮着金国人打大宋!”
“吆,还挺自信啊!”李星河鄙视了他一眼,“这杨康从小在金国王府长大,叫完颜洪烈为父王,身他边的全是金国人,学的是金国的礼仪,吃的是金国的饭,穿的是金国的衣,他眼里看到的,是金国的繁华和宋国的积弱!”
“你说等他十八岁时,你告诉他真相,他会不会认同自己是大宋子民的身份?你又凭什么会觉得,他会以自大宋人为荣?他又凭什么会弃荣华富贵而吃糠咽菜?”
丘处机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越晚说,伤害越大?你以为是在保护他,其实是在害他。等你告诉他的那一天,他发现自己叫了十几年的父王是杀父仇人,自己十几年的荣华富贵都是建立在背叛之上的,你让他怎么接受?他要么崩溃发疯,要么变成恶人,你觉得还有第三种可能吗?
丘处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等杨康长大了,懂事了,再告诉他真相,他就能理解,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现在被李星河这么一顿痛骂,他心中暗想,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不,我没错。
错的是杨康,我也是教过他做人的道理的,只是说的少些罢了。
这小子身为汉人,不好好思虑报国,却贪图金国富贵,回头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全真教的弟子们越听脸色越复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听说过这些事,现在听完,才知道当年的真相竟然如此曲折。
马钰在旁边听着,更是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他还偷偷去蒙古教过郭靖全真心法呢。
但却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此刻被李星河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丘师弟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妥。
他转头看向丘处机,想要让他主动认个错,可当看到丘处机脸上那副“我没错”的表情,知道想要让他低头认错,比杀了他还难。
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犟,太好面子。
“李少侠,你想要为郭杨两位义士讨个公道,是为侠义之心,贫道佩服。”马钰叹了口气,“丘师弟做的确有不妥之处,贫道身为掌教,又是他的师兄,他犯的错,我也有责任,我代他向你道歉,待今日事了,便去牛家村祭奠郭义士,向他道歉。”
“杨康和他母亲,我明日便会派人把他们接到终南山。至于丘师弟的错,便由贫道替他认了,李少侠是打是杀,贫道都愿一力承担。”
“师兄!”丘处机大惊,“不可,这不关你的事!”
其他五子也纷纷出声:“师兄不可!”
“掌门!”那些全真弟子也急了。
丘处机急得眼眶都红了,他大声吼道:“李星河!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别找我师兄!我丘处机一人做事一人当!”
李星河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笑了,他走到丘处机面前。
丘处机昂着头,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
“啪!”
李星河抬手就是一巴掌,丘处机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年轻人,竟然当着全真教所有人的面,打了丘处机一个耳光?
丘处机被打得脑袋嗡嗡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星河,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比脸上更疼的,是他的自尊心。
“你……”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李星河冷冷地说,“这一巴掌,是替郭啸天打的。”
丘处机的嘴唇哆嗦着,强忍着没说话。
“啪!”李星河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杨铁心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替杨康打的。你要是好好教他,他何至于认贼作父?”
丘处机嘴角溢出血丝,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神里反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星河转身看向马钰:“马掌门,我该说的说了,该教训的也教训了。丘处机今后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反正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就此告辞。”
说完,他拉起李莫愁的手,大步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