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644章 伊本新一的刺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特高课的月度酒会,这次选在法租界的华懋饭店。

说是酒会,其实就是给那帮人找个由头喝酒。陈默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乌泱泱站了几十号人,穿西装的日本军官,穿和服的日本商社代表,还有几个穿旗袍的中国女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叫来的。

他扫了一圈,看见伊本新一站在窗边,正和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说话。

那两人他不认识,但从站姿和气质看,应该是特高课的人。

陈默收回目光,走到吧台前,要了杯威士忌。

酒保倒酒的时候,他余光往那边瞟了一眼。伊本新一正好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伊本新一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

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酒会进行到一半,有人开始讲话。先是一个商社代表,说了一堆废话。然后是佐藤,也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是伊本新一。

他站在临时搭的小台子上,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最近沪上不太平,有些事,我想提醒大家。”

陈默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看着他。

“军统的人最近活动很频繁。”伊本新一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前几天,他们在虹口炸了一辆车。昨天,他们在南京路打死了我们两个人。”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伊本新一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不是吓唬大家。”他说,“我只是想提醒各位,出门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落在陈默这边。

陈默和他对视着,一动不动。

“尤其是那些经常抛头露面的。”伊本新一说完,收回目光,“干杯。”

“干杯!”

酒会继续。

可陈默知道,刚才那一眼,是冲他来的。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叫车,有人自己开车。陈默夹在人群里,慢慢往外挪。

走到门口,他看见伊本新一正在台阶上站着,和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说话。

他的车就停在台阶下面。一辆黑色的福特,擦得锃亮,司机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

陈默走过去,站定。

“伊本先生,今晚的酒不错。”

伊本新一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陈桑还没走?”

“这就走。”陈默说,“一起下去?”

伊本新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两个人一起走下台阶。

身后跟着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人。

走到车旁边,伊本新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默。

“陈桑,”他说,“今晚我说的话,你听到了?”

陈默点点头:“听到了。”

“有什么想法?”

陈默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军统的人,确实该防。”

伊本新一盯着他,盯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陈桑说得对。”他说,“该防。”

他伸出手。

陈默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很用力。

然后松开。

伊本新一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陈默的手垂下来。

没人注意到,就在握手的那个瞬间,他右手袖口里,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那东西,10公斤重,这会儿正安安静静躺在伊本新一的车座底下。

定时器已经开始走了。

三十分钟。伊本新一到家里要40分钟

伊本新一的车拐出饭店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自己的车。

发动,挂挡,慢慢开出停车场。

他没有往伊本新一的方向开。他往相反的方向开,开进法租界深处,开进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巷子。

开了十分钟,他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熄火,下车。

然后他走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门开了,小董探出脑袋。

“陈哥!”

陈默闪身进去,把门关上。

屋里只有一盏煤油灯,老许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张地图。

“成了?”

陈默点点头:“三十分钟。”

老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二十三分。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默的脸色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许见过那种东西。

那是一个人在做了一件不得不做的事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坐。”他说。

陈默没坐。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窗户很小,只能看见一小块天。天上有几颗星星,一眨一眨的。

“老许。”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这行,到底图什么?”

老许愣了一下。

陈默没回头,继续说:“天天算计,天天演戏,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什么?”

老许沉默了很久。

久到墙上的挂钟又走了一圈。

久到陈默从那小块天里收回目光。

久到两个人的影子,在煤油灯下晃了又晃。

“图有一天,”老许开口,声音很慢,“能不用再这样。”

陈默看着他。

“总有一天,”老许继续说,“咱们的孩子,不用再干咱们这行。图有一天,太阳底下,谁都不用藏着掖着。”

陈默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把一颗10公斤重的炸弹,放进了伊本新一的车里。

那只手,这会儿很稳。

可他知道,这颗心,没那么稳。

“还有多久?”他问。

老许看了一眼挂钟。

“十八分钟。”

陈默点点头。

他走到桌边,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们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十五分钟。

十分钟。

五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老许盯着挂钟。

陈默盯着那张地图。

秒针一格一格走着。滴答,滴答,滴答。

走到十二的时候——

什么都没发生。

老许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默也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可他们都知道——

出事了。

伊本新一的车上,确实有颗炸弹。

那颗炸弹,这会儿正在某个地方,安静地躺着。

可伊本新一没死。

因为他根本没在那辆车上。

十分钟前,车开到半路,他忽然让司机停车,下来,换了另一辆车。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换车。

也许是他闻到了什么。

也许是他感觉到了什么。

也许,只是他这种人,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小块天。

星星还在眨。一眨一眨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老许。”他说。

“嗯?”

“他又赢了。”

老许没说话。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没有失望,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再来。”他说。

老许愣了一下。

陈默走到门口,拉开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老许,说了一句话:

“他能躲一次,能躲一百次?”

然后他迈步走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门关上。

老许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地方画了个红圈。

那是伊本新一常去的一个地方。

他盯着那个红圈,盯了很久。

久到煤油灯的火苗跳了又跳。

久到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暗下去。

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