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嗵!”
五十多门59式57毫米高射炮猛然调转炮口,修长的炮管直指三干米高空的那团黑云。
伴随震耳欲聋的连珠炮响,密集的曳光弹在昏暗的天幕上交织出一张巨大的暗红色大网。
山脉那处绝壁指挥所内,死寂得只剩下风雨的呼啸。
巴尔克依然站在结界边缘,没有再暴怒地劈砍岩石。
这位霜狼王粗大的手指缓缓搓摩着战斧的柄身上,幽蓝的竖瞳死死盯着光幕上的画面。
一团接一团的黑烟在数干米的高空倏然炸开,那不是烟花,而是无线电近炸引信引爆的杀伤破片。
每一团黑烟绽放,就意味着周围三四十米内的飞行魔兽被彻底绞成了碎肉。
“射高超过三千米,覆盖范围如此精准……还能在半空中自行感应起爆?”莫
格罗姆沉重的锻魂之锤轻轻拄在地上,暗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度忌惮的幽光。
作为迦鲁克帝国的高阶祭司,他太清楚“防空”这两个字的战争含金量了。
在星辉大陆,中央之国自然也有完备的防空体系。
但那通常是由高阶法师团联合支起的“魔力苍穹屏障”,或者是用巨型床弩发射的铭文爆裂箭。
如果要像下方这样进行高频次、大范围的对空拦截,必须消耗海量的魔核。
甚至需要几十名法师透支精神力去吟唱“流星火雨”之类的远距魔法。
那是用金山银海在烧,而且法师的精神力一旦枯竭,防空网就不攻自破。
“但下面这些东西……”莫格罗姆粗糙的棕褐色指节指着光幕,声音干涩。
“不需要法力,不需要吟唱,只要有那种极其廉价的黄铜壳子,它们就能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永远对着天空喷吐火舌。”
“如果他们只付出这么点力量,就能给金穗王国布置出如此恐怖的低成本防空阵列……”巴尔克幽蓝的眼底泛起深不见底的寒意波澜,“那华国本土的天空,究竟藏着多少能把巨龙都打下来的怪物?”
一想到这里,这位以暴戾着称的兽人霸主,后脊背竟然渗出了一丝凉意。
但随即将这丝忌惮死死压下,嘴角裂开了一抹冰冷至极的狞笑。
“华国的机械怪物确实可怕。但幽鳞联邦,最不缺的就是命!”
巴尔克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指挥台前,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岩洞:“既然他们能无限开火,那本王就用血肉来称一称他们弹药的重量!
拼消耗?看是他们的炮管先融化,还是这片荒原先被尸体填满!”
“传我的王令!”巴尔克一字一顿,透着不容置疑的血腥残酷,“把剩下的飞行兽巢全部掏空!
让鳄鱼人和蜥蜴人骑上去,不管死多少,给本王顶着炮火强行低空突防!空投道具丢完的,连人带兽直接给我砸进金穗的战壕里!”
“用一万条命换一门炮,我们也赚!”
不单单是幽鳞联邦的所有士兵,就连境内所有魔兽,都被迦鲁克还有部分中央之国用特殊秘法催生和狂化。
一切都为了逼出华国的真正实力。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另一处隐蔽断崖上。
奥洛最高魔法议会的大魔导师凯伦希尔,依然静静地立于风雨不透的结界中。
修长白皙的指节握着深海幽蓝晶石法杖,用力到微微泛白。
“导师……”身后的高阶法师伊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高炮火线,声音发颤,
“如果我们的皇家奥术骑士团在上空,面对这种密度的打击……”
“恐怕很难躲过。”凯伦希尔清冷的声音如同碎冰相撞,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奥洛法师们的骄傲。
她浅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远方坠落的火光,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魔法之所以尊贵,是因为门槛极高;
而眼前这种名为“兵工厂流水线”的造物,却把战争的门槛踩到了泥里。
文明底蕴的降维碾压,比单纯的杀戮更让人绝望。
凯伦希尔微微闭上眼,将那股战栗压下,复又睁开:“看着吧,巴尔克要发疯了。
他不仅是在试探金穗的防线,他是在拿幽鳞亚人的命,去丈量华国战争潜力的深渊。”
……
战场上空,随着巴尔克那毫无底线的填命指令下达,真正的残酷绞肉机彻底开转。
“嗡隆隆——”
云层后方,如同墨汁般倒灌的飞行魔兽群数量陡然暴增了数倍。
那些被嗜血狂热和萨满诅咒双重刺激的蜥蜴人和鳄鱼人,彻底放弃了高空投掷的安全距离。
驱使着【黑鳞双足飞蜥】和【毒翼腐蝠】以自杀式的角度,朝着金穗防线发起了死亡极俯冲!
“防空网穿透率上升!敌群正在突入五百米低空!”苔溪镇作战室的雷达兵额头见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陈军眉头都没皱一下:“各团阵地,机动火力全开。告诉莫瑞克,放进两百米再打,不要浪费子弹!”
防线前沿。
“呲——嗤!”
几头浑身冒着高炮破片撕裂黑烟的双足飞蜥,硬顶着密集的火网冲到了战壕上方。
背上的蜥蜴人死士狂叫着,将手中装着【腐蚀酸液】和【血棘藤蔓种子】的陶罐狠狠砸下。
但等待他们的,是二十万名早已被战火洗礼得双眼通红的金穗士兵。
“去死吧畜生!!”
上万支56式冲锋枪和自动步枪在同一时间同时倾泻火力。
两百米的超近距离,57毫米毫米子弹的恐怖停止作用展现得淋漓尽致。
“哒哒哒哒哒哒!!!”
一头体型庞大的飞龙刚张开嘴,就被几百发步枪弹瞬间削掉了半个小半个脑袋,巨大的身躯失控地砸向阵地前方。
背上的鳄鱼人怒吼着直接跳离龙背,挥舞着重型战斧想落入战壕肉搏。
却在身处半空的那两秒钟内,被下方的机枪交叉火力打得像个破布口袋,血肉横飞地摔在铁丝网上。
“咔嚓!”
也有陶罐在半空被打碎,绿色的腐蚀酸液如雨点般洒下。
“啊啊啊!我的脸!”几名金穗士兵被酸液溅到,血肉瞬间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嘶声。
“医疗兵!把人拖下去!预备队填补射击位!”督战骑士在泥水里大吼着指挥。
与此同时,另一起骑士手持喷火器,对那些落在阵地前沿迅速生长的【血棘藤蔓】喷出一条条十几米的凝固汽油火龙。
混乱,惨叫,硝烟,毒瘴。
高频次的空防袭击确实给金穗防线造成了压迫感,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死伤。
但那一整套由苔溪镇指挥、用华国火器编织的立体防线,就像一块在铁砧上被反复锻打的精钢,火星四溅,却始终不见丝毫崩裂的迹象。
绝壁之上,巴尔克看着依然稳健防守的金穗阵地,粗狂的面容被光幕的火光映得明暗不定。
幽鳞联邦空军已损失大半,百万地面先锋也化为了碎肉,这天价的消耗,仿佛都砸在了一面无底的铁壁上。
但莫格罗姆却突然低下头,看着脚下微微渗出水渍的崖石。
他暗金色的眼瞳中,慢慢浮现出一抹诡异而狂热的神采。
“霜狼王阁下……”莫格罗姆嘶哑的声音在岩洞中幽幽响起,“血肉的重量,似乎已经够了。您听到了吗……来自‘地下’的呼吸。”
与此同时,远在四千五百公里外的苔溪镇作战室,大屏幕右下角的【深层地质雷达】监测区,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猩红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