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废柴才女靠种田香飘整个后宫 > 第264章 有人偷偷换方子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香衡司的稽查令,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一堵迎面拍来的巨浪。

不过一日,户部尚书亲笔签发的回函便送抵司内,言辞谦恭,滴水不漏。

函中称,东宫账目乃国本所系,历来由专人专管,每季核查,从未有过疏漏,档案亦完整无缺,恐无需香衡司这新设衙门再费心协查。

这分明是关门送客。

女官们捧着回函,个个面露愤慨。

这不仅仅是对香衡司的藐视,更是对皇权的公然搪塞。

密室中,沈流苏看完回函,脸上却无半点怒意。

她只是将那封信纸放到一旁,取过一张崭新的素宣,亲自研墨,而后以一手清隽却力透纸背的簪花小楷,一字不差地誊抄起《香狱规程》中的第二条第七款。

“凡涉香案,香衡司有权稽查所有相关人等、府邸、账册。凡拒查者,视同默认涉案,其相关案情及拒查缘由,香衡司将依规公示七日,于京畿九门及各府县衙门张榜,接受天下臣民质询。”

写罢,她取出那枚刚刚铸好的“香衡司印”,蘸足了朱红印泥,重重地盖在了条款下方。

铜印崭新,印文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深深嵌入纸张。

“附此函,原文退回户部。”她将誊抄的规程与户部的回函叠在一起,递给身侧的女官,声音平静无波,“另外,传我命令,将东宫近三年来,所有记录在案的香料采买支出总额,制成榜文,立刻张贴于京畿九门。”

女官领命而去,眼中已然从愤慨转为敬畏与兴奋。

她们的香主,从不与人争口舌之利。

她只是亮出规则,然后让对手自己选择,是体面地遵守,还是在天下人面前,被这规则碾得粉身碎骨。

半日之内,京城哗然。

榜文墨迹未干,已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当看到那串长得令人咋舌的数字时,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我的天!东宫三年用香,花了这么多银子?”

“这数目……比皇后娘娘宫里的开销,还多了三倍不止啊!太子殿下这是用香料洗澡吗?”

“难怪户部不让查,这要是查下去,还不知有多少窟窿!”

流言如风,顷刻间传遍大街小巷。

户部尚书的府邸门前,第一次出现了前来“围观”的百姓。

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弹劾奏折都更加灼人。

与此同时,东宫外围,一座平日里专供香料运送的香集坊内,冯承恩正领着几名工部匠人,以“检修输水渠,以防燥热走水”为名,不紧不慢地检查着地下的管道系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错综复杂的陶制管道,最终停留在一处极为隐蔽的接驳口。

这里的管道本应笔直通向御膳房的熏肉工坊,却在墙角处,多出了一个颜色略新的分支。

那分支巧妙地藏在主管道的阴影下,经由夹墙,蜿蜒着伸向东宫偏殿的方向。

他心中了然。

冯承恩不动声色地支开旁人,独自蹲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用指尖蘸取了些许透明如水的胶状物,均匀地涂抹在那个可疑的接口内壁。

此物名为“感温香胶”,是沈流苏的独门秘制。

它在常温下无色无味,一旦遇到超过特定温度的热气熏蒸,便会瞬间变为绯红色;而当热源消失,冷却之后,它又会恢复透明,肉眼再难察觉。

唯一的破绽,便是只有用特制的“显影药水”喷洒,那短暂的变色痕迹才会重新浮现。

他要的,是对方无法抵赖的证据——证明这条私设的管道,在被长期、反复地使用。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却驱不散萧玦眉宇间的疲惫与阴郁。

连续三日,他都在同一个梦魇中惊醒。

梦里,是母后决绝的背影和那场冲天的大火,火光中,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甜腻中带着诡异腥气的香味。

“去查。”他猛然睁眼,对着暗处的贴身内侍常禄低声道,“朕近来所用的宁神散,每一批的来源,经手人,给朕查个一清二楚。”

常禄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退下。

结果很快呈上,让萧玦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批所谓的“宁神散”,竟不是出自御药房,而是由东宫的尚仪局代为调配后,再转送至养心殿。

美其名曰,“太子殿下孝心,见御药房为陛下炼制丹药繁忙,特命人分担,以节省人力。”

好一个节省人力。

萧玦捏着那份薄薄的记录,指节泛白。

他没有发作,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只是淡淡地吩咐道:“传朕旨意,朕躬行节俭,为天下表率。自今日起,寝宫用香,一律停用御供,改从香集坊采买民间试种的那批,价廉物美即可。”

常禄愣住了,皇帝富有四海,竟要用那些最普通、最便宜的民用香料?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领命。

萧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不知道对方的香里究竟藏着什么鬼他亲手斩断这条供香的暗线,就是要逼着那藏在暗处的人,为了重新把手伸进来,而露出更多的破绽。

香衡司内,一份来自地方的民间举报,被送到了沈流苏的案头。

举报信写得歪歪扭扭,却字字泣血。

一名原在东宫当差的洒扫婢女,因无意中听到了管事太监的谈话,拒绝为一批香料的去向作伪证,竟被家人串通地方官吏,以“偷盗宫中珍稀香料”的罪名打入大牢,屈打成招。

“持我香主令,去大牢提人!”沈流苏目光一寒,立刻下令,“将人带到问香台,本官要当众重审此案!”

午时,问香台前人头攒动。

那名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婢女被带了上来,瑟瑟发抖。

沈流苏没有问案,而是命女官取来婢女入狱时所穿的衣物,当众撒上一种淡青色的“识踪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粉末落在衣物上,毫无变化。

“此粉遇禁中特供香料,三息之内,即变为绛紫色。”沈流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事实俱在眼前,她从未接触过所谓的珍稀香料。此案,乃是诬告!”

她随即宣布:“香衡司在此立誓,凡天下臣民,有因香案受不白之冤者,皆可来此申诉,本司必一查到底,还尔等清白!”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言一出,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口。

短短两日,各地陆续上报的类似陈年旧案,竟多达十七起!

其中六起,更是直接牵扯出地方官员包庇伪香、劣香贩子,构陷无辜的黑幕。

香衡司的声望,在民间瞬间达到了顶峰。

夜色渐深,冯承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香集坊的地井中。

他用特制的长杆工具,蘸取显影药水,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处管道接口。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他清晰地看到,那原本透明的胶体上,一道刺目的绯红色痕迹赫然显现。

成了!

他又在通风井的石壁上,采集到了几不可见的微量粉尘。

连夜送回香衡院,交由沈流苏亲自化验。

结果出来时,沈流苏的指尖都在发冷。

——“迷心藤”与“软筋散”的混合残留物。

前者能致人神思恍惚,噩梦连连;后者则会使人四肢乏力,久用之下,形同废人。

这与太医署暗中记录的太子近年来的“病症”,完全吻合。

原来太子,根本不是体弱多病,而是长年累月被人用这种混合毒香,慢性残害!

人证、物证、动机链,俱全。

沈流苏不再犹豫,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崭新的公文纸,提笔写下“三人联署立案书”几个大字。

她以香主之名,正式将东宫香库列为一级嫌疑目标,并依法通知太医署、工部营造司,共同参与明日的封存取证。

这是香衡司成立以来,签发的第一份最高等级的立案文书。

同一时刻,御书房内。

萧玦独坐案后,指尖缓缓划过冯承恩刚刚密呈上来的《东宫用香流向图》。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根极其纤细、几乎被忽略的线上。

这条线显示,一部分用于制作伪香的特殊辅料,竟是通过一家名为“裕通号”的皇商,辗转流入京城。

裕通号……

一个早已被他刻意遗忘的名字,猛地从记忆深处浮现。

先帝晚年最为宠幸的淑妃,其胞弟,当今太皇太妃的远房亲族,便是这裕通号背后真正的主人。

萧玦猛地合上图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地问向身旁的常禄:“太医院前任那位告老还乡的提点,朕记得……是淑妃娘家举荐的,对吗?”

常禄身子一颤,迟疑了半晌,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一道冰冷的电光,在萧玦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十年前的沈家案,如今东宫的毒香案,还有他那反复发作的梦魇……无数看似无关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个盘根错节、隐藏在权力阴影下数十年的家族,串联了起来。

烛火摇曳,映得他眼中寒意渐起,犹如万丈深渊。

他重新展开一张空白密旨,提笔写道:“查裕通号十年流水,一草一木,一进一出,皆不可放过。不动声色。”

笔锋落下,墨迹如刀。

一盘牵扯了两代君王、横跨了十年光阴的棋局,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角。

子夜时分,香衡院内依旧灯火通明。

沈流苏站在正堂中央,她的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十二张紫檀木长案。

那份刚刚签发的“三人联署立案书”静静地躺在主案之上,旁边,是十二枚大小形制相同,仅在握柄处刻有不同花卉纹路的女官铜印。

十二名身着统一墨绿色官服的主事女官,早已肃立在各自的案前,她们神情肃穆,眼中闪烁着紧张、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创历史的颤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整个大晏王朝的权力中心,从未有过如此一幕。

没有朝臣,没有宦官,只有一群女人,即将以律法的名义,向帝国未来的储君,亮出她们的第一把利剑。

沈流苏环视众人,清冷的目光从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扫过。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仿佛还带着“迷心藤”的幻觉与“软筋散”的阴毒。

然后,她用一种足以穿透这沉沉夜色的声音,缓缓开口。

“诸位,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