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暗潮再涌
又是两个月悄然而过。
冰魄峰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暴风雪。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将整个山门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护山大阵撑起半透明的冰蓝光幕，将风雪隔绝在外，阵内依旧是清冷而平静的修炼氛围。
向钱站在自己洞府门前，望着漫天飞雪，心中一片宁静。
五个月的静修，让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元婴初期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中期的门槛。但他并未急于突破，而是选择继续夯实根基，打磨对时间法则的理解。那枚“时光之种”晶体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愈发凝实，与他元婴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时序之道”的探索，有了新的突破。
这日清晨，他正在洞府中推演一式新领悟的神通——“时序切割”。
这是从“刹那孤岛”演化而来，但理念截然不同。“刹那孤岛”是将目标连同其所在的时间片段一起“剥离”、“封存”，形成一个独立的时间闭环。而“时序切割”，则是以自身时光之力为刃，在敌人的时间线上“切”出一道短暂的断裂——在这断裂的瞬间，敌人的过去与未来失去联系，自身的存在陷入短暂的“空白”。这比单纯的“迟滞”更加诡谲，足以打断任何正在施展的神通或功法，甚至造成短暂的意识断层。
只是这式神通消耗极大，且对时机的把握要求苛刻，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向钱推演了无数次，始终不敢轻易尝试。
“呼——”他收功起身，走出洞府。
今日是约定与慕清雪论道的日子。这几个月来，这已成为两人雷打不动的惯例。在相互印证中，彼此都有收获。
他刚准备动身，忽然感应到储物袋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热。
取出一看，是那枚与慕清雪联系的传讯玉符。玉符闪烁着淡淡的蓝光，是她的传讯。
“速来玄冰阁，有要事。”
向钱眉头微挑，没有耽搁，身化流光，朝着玄冰阁疾射而去。
……
玄冰阁，议事厅。
寒月真人端坐主位，神色凝重。慕清雪坐在侧位，见向钱进来，微微点头示意。除了她们，厅中还有一人——一位身着灰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周身气息深沉，竟是元婴巅峰的修为。向钱认出此人，是宗门负责对外事务的“冰陵真人”。
“向钱小友，请坐。”寒月真人示意。
向钱落座，目光扫过众人，等待下文。
“冰陵师弟，将你探查到的情况，详细说来。”寒月真人道。
冰陵真人点点头，开口，声音低沉而冷硬：“两个月来，我奉命率领三支探查小队，深入北地边境，监视玄冥宗及其附属势力的动向。起初一切正常，玄冥宗收缩防线，几乎不与外界接触。但一个月前，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先是玄冥宗外围的一些小宗门，陆续被吞并或消失。手段极其干净利落，没有大规模战斗的痕迹，仿佛那些宗门一夜之间凭空蒸发。然后是玄冥宗总坛所在的黑骨山脉，开始频繁出现诡异的阴影波动。那波动与之前大战时阴影裂缝的气息如出一辙，但更加……深沉、隐晦。”
“半月前，我们冒险靠近黑骨山脉外围，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冰陵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山脉周围方圆千里，所有的生灵——妖兽、凡人村庄、甚至一些散修——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连鸟兽虫蚁都没有。地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那液体……在侵蚀空间。”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记录影像的冰晶，注入真元。冰晶亮起，投射出一幅画面：
黑骨山脉上空，终年被灰黑色的雾气笼罩。但在雾气的深处，隐约可见一道道扭曲的、不断蠕动的漆黑裂痕，如同大地的伤口。裂痕边缘，粘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渗出，滴落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孔洞。画面一角，甚至捕捉到一只误入此地的飞鸟——它在触碰雾气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黑水，连羽毛都没留下。
厅中一片沉默。
向钱瞳孔微缩。那液体的气息，他太熟悉了——与地底灵脉中被污染的冰髓、与暗影锚点散发的阴影之力，同出一源，但更加精纯、更加恐怖。
“这是……”慕清雪声音微颤。
“阴影源质。”寒月真人沉声道，“比之前大战时出现的更加精纯的阴影本源之力。这说明，黑骨山脉下方，很可能存在一个与‘追猎之主’神国碎片连接的稳定通道，甚至……那尊古神的本体，正在通过这个通道，向此界渗透力量。”
冰陵真人点头：“更糟的是，我们感应到玄冥宗内部，出现了新的气息——至少三股化神级别的波动。其中一股，甚至比当初那具阴影化身更加强大，隐隐与黑骨山脉深处的阴影源质共鸣。”
化神级别的阴影存在！还不止一尊！
在场之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上次大战，仅是一具化神后期的阴影化身，配合玄冥宗联军，就让冰魄神宗损失惨重。若非冰凰先祖的守护意志及时苏醒，后果不堪设想。而如今，对方竟可能拥有了不止一尊真正的化神级战力！
“消息传回宗门后，宗主已紧急联络北地其他几大宗门。”寒月真人道，“冰极师兄的意思是，不能再坐等对方准备充分。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摸清黑骨山脉内部的虚实，找到那个通道的位置，最好能将其破坏。”
“主动出击？”向钱皱眉，“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深入对方老巢，风险太大。”
“所以不是强攻，而是潜入。”寒月真人看向他，“向钱小友，你的时光之力在隐匿和潜行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若你愿意出手，配合清雪的冰凰血脉净化之力，或许能成为此次行动的关键。”
向钱沉默片刻，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由冰陵师弟带队，加上你和清雪，再选三名擅长隐匿和战斗的元婴长老，组成七人小队。”寒月真人道，“任务只有一个——潜入黑骨山脉深处，找到阴影通道，带回尽可能多的情报。若能破坏，则伺机破坏；若不能，则立刻撤离，不得恋战。”
她看着向钱和慕清雪，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我知道这很危险，但你们二人是最好的人选。清雪的冰凰血脉能净化阴影，你的时光之力能隐匿行踪、干扰感知。而且，你们与阴影打过交道，最了解敌人的手段。”
“我去。”慕清雪毫不犹豫。
向钱也点头：“我去。”
寒月真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担忧。
“这三日，你们好好准备。”她说，“冰穹的机缘也好，这五个月的静修也罢，是时候检验成果了。”
……
离开玄冰阁，向钱和慕清雪并肩走在风雪中。
“怕吗？”向钱问。
慕清雪看了他一眼，摇头：“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坐等对方杀上门，不如主动出击，至少能掌握一些主动。”
向钱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三具化神级别的阴影存在……”慕清雪眉头微蹙，“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正面对上必死无疑。潜入，必须万无一失。”
“我的‘时序切割’虽未完全成熟，但在隐匿和干扰感知上，比单纯的‘时光凝滞’更有把握。”向钱道，“加上你的冰凰血脉能净化阴影气息，应该能瞒过大部分感知。”
慕清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三日后，黑骨山脉。”她轻声道，“我倒要看看，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到底在谋划什么。”
向钱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风雪依旧，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白色中。
远处，极北的方向，那片被永夜笼罩的禁忌之地深处，一双由纯粹黑暗凝聚的巨眼，再次缓缓睁开。
沙哑的低语，如同万年寒冰下的暗流，幽幽回荡：
“快了……就快了……”
“他们……会来的……”
“这一次……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