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心里很不满表哥的“出谋划策”,在北京的工作本来就很累,我不想每天下班还要看到我哥这种让我内心不清净的因素存在。
他来,我走!绝对不是玩笑话。
大巴在一个路口停下了,上来的是表姐夫,他身后还跟着七个人,我们都认识,其中谭俊华、陈斌也在,就是不见他们的另外三个人。
表哥从位置上站起来,喊了一声哥。
表姐夫对着表哥点了下头,随后示意谭俊华他们看地方坐,他则掏出钱包为那几个人付了车费。
王勇一看这个急了:“阴~道,到北京了,也给俺报销车费啊。”
他这声阴道一出口,惹得其他乘客纷纷侧目,表姐夫的脸瞬间难看至极:“喊你老母,其他人的都报,就你自费。”
王勇当真了,不依不饶道:“那不中,要不是今儿报销车费,俺还想在家多待几天嘞。”
表姐夫骂道:“那你现在就下车滚蛋,就你干的破事儿,还想报销车费?做啥梦嘞?”
我们这边讲话都爱加个“嘞”字,就跟陕西那边的“哩”是一样的。
王勇闹了个大红脸,识趣的闭上了嘴,但也少不了被旁边的杨帆挖苦几声,可王勇又不敢还嘴,生怕杨帆这家伙将他偷内裤的事讲出来,到时候更没脸了。
表姐夫付完车费,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然后抱着膀子,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王勇又开始没皮没脸了,嘿嘿笑道:“领导,不是说等今年回北京,先大吃一顿吗?还算数不?”
表姐夫微睁了一下左眼,斜了一眼他:“算个屁,说请客的人都没了,还吃个茄子。”
这句话我们都没听清,以至于我们都有些犯愣,到底是 ‘说请客的人没来’,还是 ‘说请客的人没了’。
我记得是退场的时候,白哥说请客吃腐乳肉的,而老赵说等过完年去了他再请一顿。
我脱口问道:“不是老赵说的请客?”
表姐夫眯着眼说:“别提了,老赵过年喝酒,开着车撞到一个半挂车尾上,脑袋都撞稀碎了。”
虽然表姐夫说的有些轻描淡写,但一车人都非常震惊。
杨帆还以为开玩笑,就说道:“领导,这不能乱开玩笑啊。”
表姐夫苦笑一声:“我倒想这是个玩笑。”
“嘶~~”
我清楚的听到表哥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下我们全相信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表哥小声问道:“这老赵没了,他那边的活咋办?”
表姐夫唉了一声:“放心吧,散不了。昨晚二哥给我打完电话后,我就想了,那边的刘少峰手上有活,带人也中,只是缺个跑东跑西的工头而已,等老赵过了【满七】,他媳妇就过来了。”
表哥说:“可他媳妇啥也不懂啊。”
表姐夫说:“这不还有二哥和我吗?俺俩带着她,就跟二哥与老赵那时候带我一样。再说了,小屯那边的活还在往南开发着,能接上杠,干个五、六年不成问题。”
表姐夫说完看了一眼我,可我还沉浸在老赵的不幸当中,久久无法释怀,虽然与他相处才半年不到,但老赵的音容相貌,以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挺难忘却的。
上午十点的时候,大巴停在了邯郸汽车站内,我们陆续下了车,他们都从汽车的行李箱往外拖行李,我与表姐夫最轻松,表姐夫肩上只搭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其他人都是有被褥卷、行李。
不过,都是个人提个人的东西,王勇给我递了根烟,嘿嘿笑道:“小二,来抽烟。”
我接了过来,刚放到嘴里咬住,王勇就厚着脸皮笑道:“给我提个行李包吧。”
“呸——”我赶紧将嘴里的那根烟吐在了地上,“妈的,想啥呢?”
王勇可惜的说:“哎呀,一块钱一根嘞。”
我不屑道:“阳阳给我一条中华,我都不稀罕,你一根破黄鹤楼,就想我给你当苦力啊?”
杨帆也冲着王勇骂道:“怎大这块,娘个逼的光想着偷懒。”
王勇骂道:“又他娘的没让你帮忙,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谭俊华双手各提一个行李,乐呵呵的看着我们嬉笑怒骂。
表姐夫挥了下手:“各提各的东西,别到时候少了啥,再怨别人没顾着,自己东西丢了,那纯属活该。走了,赶十一点的火车了,把恁的身份证都给我,我去买票。”
我们这才纷纷掏出身份证交到了表姐夫手里,表姐夫数了数手里的身份证,又数了数人数,这才放心的将那一沓身份证塞进了公文包里,“走,出汽车站。”
随后,我们出了邯郸汽车站,然后往北要走二百来米,过一个红绿灯还要继续走二百来米,就是邯郸火车站。
谭俊华提着两个行李包,我本想跟他抬一个的,但又怕王勇提意见,索性谁也没帮。
这时就能显出没有行李的轻松了。
邯郸市里面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等红绿灯的时候,我往东看了一眼,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女人,郭俊玲。
也不知她现在是否也回了北京,在她眼里,是否会将我视为仇人了?但转念一想,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仇不仇的也无所吊谓了。
绿灯亮了,我们都跟着人群快速走了过去,来到火车站广场,表姐夫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则去排队购票。
可等他买回来火车票,我们都傻眼了,全是站票……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第一次去北京的时候也是站票。
“靠!”可王勇就不乐意了,直接就想提着行李打道回府了。
表姐夫说:“都是返程高峰期,而且都是买这个最便宜的火车票。”
王勇实在不想站一下午,只好商量道:“那还不如坐长途汽车呢,要不给我买张汽车票。”
表姐夫骂道:“想什么呢?一张长途票一百多。”
王勇伸出一只手说:“那你把我的火车票给我,恁就别管我了。”
表姐夫骂道:“你想退票?那他妈才能退几个钱?就五个小时,就不能忍忍,又不用你干活。”
杨帆也嗤之以鼻的说:“真是懒人屎尿多,不是嫌这,就是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