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我们明显感觉气温骤降的厉害,这两天工友们都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只有到饭点的时候,他们才会端着饭盆过来。
期间因为下雪的缘故,苏云晴让阳阳将那晚盖她身上的羽绒服送了过来,其他倒也没说什么,可能从阳阳口中知道我每天还要给一大帮工人做饭,根本就抽不出空去给她做饭。
北京的雪,让人有一种思乡的惆怅感,我还是第一次见家乡以外的城市下雪,没有家的感觉,体会不了银装素裹的即视感,有的只是无尽思念。
之后,雪停了。
这场雪一停,人都开始往这边来了,先是田静与白多金,后是二嫂子,接着王老大也带着二哥家的工人陆陆续续的来。
我们这里的哑巴三兄弟也来了,他表哥没跟着来,听说去找更挣钱的活去了。
生活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那些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再之后,韩秋雨父母也领着韩秋风过来了,阳阳为给他们接风洗尘,专门去了一家豪华饭店吃饭,吃完饭的第二天就领着韩秋雨旅游去了。
临走时,阳阳还特地跑到宿舍找我,让我闲了多去陪陪他二姐,说她一个人在家挺孤单的,我反问那你们咋不带着她去旅游,阳阳说:“你又不去,她才不去当电灯泡。”
我说我还有一大堆债务要还,没闲心去旅行,阳阳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我心里多想想他二姐,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阳阳走后的第二天,刘少峰也带着七、八个工人进场了,当时与哑巴在工地打架的振国、振华哥俩也在其中。只是老赵家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对此刘少峰表示的很无奈,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人可能也不相信一个女人能当好工头,别一年到头来,连个工资都拿不到就白瞎了,所以都去寻其他地方了,留下来的也都是刘少峰拍胸脯保证过的,绝对年底能拿到钱。
当然,后来据刘少峰喝醉了跟我说,其实能留下来这点人,跟我也有一点关系,我当时非常诧异,刘少峰据实说道,因为我跟苏家的关系,工资绝对有保证,对此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谁都知道去年工资能顺利拿到手,就是因为这层关系的缘故。对此,我也只是笑了笑,不做任何评价。
刘少峰既然带着人来了,他先找到表姐夫与二哥商量后面的事,二哥说让他什么也别想,工地该怎么干还按部就班的干,工人吃饭直接来我们这里吃,伙食费到时候会跟老赵媳妇商量,刘少峰对二哥的安排十分感激,在老板娘未来之前,也只能听二哥的安排了。
这天晚上,老邵带来了工地开工的消息。
工人们说不出是喜是忧,喜的是终于能挣钱了,忧的是好日子终于也到头了。
老邵事后见到我也着重的批评了一顿,说我回来这么些天了,不上班,也抽不出空去看看苏云晴。对此我表示很无奈,哪有一个男孩子天天往人家独身女人家跑的,说出去像话吗?老邵听罢,说我还是太年轻了,摇着头走了。
不过,听表姐夫说,老邵这下美了,与林惜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阶段了,可能是订在五一劳动节那天要举办婚礼。
我笑话道,怪不得满面春风的,原来是要当新郎官了。
表姐夫开玩笑说:“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老邵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我也为老邵感到高兴,这对半路夫妻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一夜过后,我们再次换上干活的旧衣服,开始了新一年第一个工。
没错,我还是个没长进的小工,我此时戴着安全帽,用一条安全带挂在气泵上,像纤夫拉缰绳一样的拉着气泵,表哥与杨帆在后面推着。
我一边拉一边说:“这么大个东西,放工地锁住不行?我是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弄宿舍二楼里的。”
表哥累的呼哧带喘的:“把水放干,抬上去的呗。”
杨帆埋怨说:“收尾的工作最恶心了,工地上的东西全都得往回拿。”
我呼了一口气:“项目部那个饮水间,还给咱们用吗?”
表哥说:“谁知道呢?反正钥匙在咱哥包里,应该让用吧。”
说着说着就来到了项目部楼前,项目部后面也开始有很多挖掘机在动工了,看来是要成片成片的盖楼了。
表哥说,别看这里现在这样,说不定以后就成繁华商业街了,楼下的底商将来可都是门市。
杨帆说:“我他妈要有一间底商,我这辈子都不用干活了,光每年租出去就能养家糊口。”
表哥讥讽道:“做梦留着晚上去做,现在好好干活。”
我也笑着说:“我如果在我们镇上有间门面就知足了。”
杨帆嘲笑说:“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我切道:“我这是务实,哪跟你一样想在北京有店铺,说实在的,还没你下辈子投个好胎靠谱。”
谁知杨帆居然真的说到:“如果俺爹要是李嘉诚,我一定娶仨媳妇……”
王勇这时扛着两个大电钻追了上来,骂道:“他妈的也不等我?”
表哥骂道:“等你干啥?你蹲茅子,每次不是半个钟头。”
我也说:“就是,每次不早点去蹲,非得等吃完饭才蹲,故意偷懒的是吧?来,你来拉,累死我了。”
王勇说:“我还背着俩水钻嘞,也沉。”
其他人也没闲着,都提着好几个人的桶、电缆箱,其实谁也不轻松。二哥与刘少峰家的人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很齐心,没有一个人抱怨的,可能这就是差距吧。
很快,来到工地大门口了,我问表哥:“咱往几号楼放气泵?”
表哥说:“二十九号楼吧,二十八号楼都竣工了,就看有没有需要修补的了,到时候用抹子刮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