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空旷的走廊,带走最后一丝属于林轩的气息。
办公室内,谢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周敏,那个女人在他眼里,已经和一件破损的家具没什么区别。
老钟站在一旁,沉默地等待着。
他跟了谢林五年,从没见过二少爷这副模样。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完全掌控后的无力。
许久,谢林才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那股属于上位者的狠戾重新凝聚起来。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
“查他祖宗十八代,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钟点点头:“明白。那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周敏身上。
“按我说的做。”谢林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做得干净点,沈云昌不是喜欢送礼吗,那就把这份‘礼物’,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老钟的眼神动了动,瞬间明白了谢林的意思。
这比单纯处理掉,要狠得多。
“是。”
老钟不再多言,走到周敏面前,像拎一个小鸡一样将她从地上拎起来。
周敏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眼神空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当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谢林拿起那个冰冷的金属小盒,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又拿起桌上那本属于林轩的账本。
账本已经带走,桌面上却留下了清晰的压痕。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脖子上的枷锁,又多了一副。
……
林轩走出废弃的办公楼,并没有走远。
他拐进一个黑暗的巷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亮了亮车灯。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女人正看着他,眼神冰冷又复杂。
正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白语嫣。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你玩得太大了。”白语嫣先开了口,声音里压着火气,“万一谢林不上套,直接让老钟动手,你怎么收场?”
林轩靠在座椅上,放松了身体,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紧张谈判的人不是他。
“他不敢。”
林轩淡淡道:“一个敢背着家族和沈云昌这种人做交易的二世祖,心里最怕的,不是警察,而是他自己家里人。”
“我只是帮他把这层恐惧,从心里挖了出来。”
白语“嫣”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游走在刀尖上的计划很不满。
她发动汽车,汇入车流。
“你要的东西。”林轩从怀里拿出一个U盘,抛给她,“账本的扫描件,还有我加的一些‘注释’,足够你们把沈云昌那条线,挖得更深一点了。”
白语嫣一把接住,没有立刻去看,只是问:“你今晚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逼谢林站队?”
“不全是。”
林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目光深邃。
“沈云昌以为他自己是棋手,其实他也是棋子。我只是想看看,他背后那个真正下棋的人,看到棋盘乱了,下一步会怎么走。”
白语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明明只是个古玩店的小老板,却仿佛对整个城市地下的暗流了如指掌。
“你利用我的人帮你演戏,这笔账怎么算?”白语嫣换了个话题,语气不善。
“帮我,也是帮你自己。”林轩笑了笑,“没有我,你们连沈云昌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你们那位铁面无私的副支队长,不会知道今晚的行动只是个幌子。他只会认为,是你的线报出了错。”
白语嫣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只能没好气地踩了一脚油门。
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停住。
这里就是林轩的“古玩店”,一楼是店铺,二楼是住所,看起来破败又寒酸。
“明天我要见一个人。”林轩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谁?”
“苏家的那个丫头,苏雨涵。”
白语嫣的动作停住了,她侧过头,惊讶地看着林轩。
“你要找她?她可是苏氏集团的掌门人,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你怎么会跟她有交集?”
“不是我找她,是她会来找我。”
林轩推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
“她有病,而我,有药。”
说完,他关上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漆漆的楼道里。
白语嫣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破旧的“临渊阁”招牌,久久没有发动汽车。
苏雨涵有病?
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据说是一种罕见的心疾,遍访名医都束手无策。
林轩说他有药?
一个开古玩店的,怎么会跟治病救人扯上关系?
白语嫣忽然觉得,林轩这个人,比他搅动的那一池浑水,还要神秘,还要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