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低下了头，有些惶恐：“苏总，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甚至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查了他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但……结果都是一样。他这几年，真的就像一个普通的落魄中年人，没有任何异常。”
“异常？”苏-雨涵冷笑一声，将文件拍在桌上，“一个普通的落魄中年人，能一眼看出我身上有病？能用几根银针，就压制住连协和医院首席专家都束手无策的怪病？李晴，你信吗？”
李晴的头垂得更低了：“我……不信。”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的资料是最干净的。一种是真正的普通人，另一种，是能把自己的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的‘高人’。”苏雨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璀璨夜景。
她的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久违的力量感，正一丝一丝地从四肢百骸中涌现。
这种感觉，太好了。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一条潜龙。现在，他之所以潜伏在这小小的古玩店里，只是因为时机未到。”苏雨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样的人，要么成为我们最坚实的盟友，要么，就成为我们最可怕的敌人。”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李晴小心翼翼地问。
苏雨涵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不是给了我三个人情吗？这么好用的东西，放着不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王董吗？我是苏雨涵。关于城南那块地，明天的董事会上，我会亲自出席。对，我的身体……好多了。托您的福。”
挂断电话，苏雨涵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一场好戏，即将开锣。
而林轩，就是她手中的一张王牌。一张足以颠覆整个棋局的……鬼牌！
……
第二天，夜幕降临。
“珍宝阁”门前，豪车云集。
这里是江城一处极为私密的会所，表面上是茶楼，实际上却是江城最大的地下古玩交易市场。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林轩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手里拿着王海送来的邀请函，混在衣着光鲜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走进会场，里面早已是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林轩没有理会那些四处交际的富商名流，径直找了个角落坐下。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以及侍者托盘中展示的那些拍品。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运转。
王海给他的资料很全，不仅有明面上的拍品，甚至还有几件传说中会“随缘”登场的压轴宝贝。
其中一件，是一尊宋代的青白釉观音像。
资料上说，这尊观音像来路不明，但品相极佳，被“珍宝阁”的老板沈云昌视为镇店之宝，轻易不示人。
但林轩却从王海给的另一份加密情报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尊观音像，根本不是什么宋代青白釉。
它是一个伪装。
一个用来走私、转移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容器。
而今晚，这个容器将被一个代号“老K”的男人拍下，然后通过特殊渠道运出境外。
老K，正是那个幕后组织的重要成员之一。
林轩的目标，就是他。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面的拍品，都是些寻常的字画瓷器，引得不少富商一掷千金，现场气氛十分热烈。
林-轩始终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仿佛睡着了。
直到主持人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宣布下一件拍品登场。
“各位来宾！接下来要登场的，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由沈老板珍藏多年，首次面世的——宋代景德镇青白釉观-音坐像！”
聚光灯下，一个蒙着红布的推车被缓缓推上台。
红布揭开，一尊温润如玉、法相庄严的观音像，出现在众人眼前。
现场响起一片惊叹声。
“天呐，这釉色，这开脸，简直绝了！”
“影青中的极品啊！沈老板这次可是真下血本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有几分学者风范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专家，也是今晚被请来“掌眼”的嘉宾。
他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激动地宣布：“各位，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绝对是一件到代的真品！其工艺水平，甚至不输于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的那几件！起拍价五百万，我觉得太低了，这简直是捡漏！”
有了专家的背书，现场的气氛更加狂热。
主持人趁机喊道：“宋代青-白釉观音坐像，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现在开始！”
“六百万！”
“七百万！”
“我出一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
林轩的目光，却锁定在了台下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神情冷峻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从始至终没有举牌，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尊观音像，仿佛一头准备捕食的饿狼。
他，就是老K。
就在价格攀升到两千万，众人以为胜负已分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等等。”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从开场就一直在打瞌睡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这玩意儿，是个假的。”
林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喧闹的会场中炸响。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轩身上，有惊讶，有不屑，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那个金丝眼镜的专家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怒斥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珍宝阁”的经理也立刻带着几个彪形大汉围了过来，面色不善。
“这位先生，如果您不是来竞拍的，请不要扰乱我们的会场秩序。”
林轩对周围的威胁视若无睹。
他只是看着台上的主持人，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提醒大家一句，别花了几千万，买回去一个赝品，那可就成冤大头了。”
“你！你有什么证据？”专家气得浑身发抖。
“证据？”林轩笑了，“很简单。你敢不敢把它摔了？”
“什么？”
“你疯了！”
“这可是价值几千万的宝贝！”
人群中发出一片哗然。
专家更是气急败坏地吼道：“荒唐！简直是荒唐！我鉴宝几十年，从没见过你这么狂妄的后生！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艺术！”
“不敢吗？”林轩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刺专家的内心，“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他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向拍卖台。
那些保安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气场震慑，竟一时不敢动弹。
老K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向了腰间。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是什么来路，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计划，似乎出现了变数。
林轩走到台前，拿起那尊观音像，在手里掂了掂。
“宋代景德镇的影青瓷，胎体轻薄，透光性极好。而你这件……”他将观音像对着头顶的聚光灯，“诸位请看，光线是不是有些发闷？而且，你们仔细听。”
他用指关节，轻轻地敲击了一下观音像。
“当……”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出。
“真正的影青瓷，敲击声清脆如磬。而这个声音，说明什么？”林轩环视全场，嘴角挂着一丝嘲讽，“说明它的胎土不对，里面……掺了东西。”
“一派胡言！”专家还在嘴硬，“不同的器型，不同的烧制温度，声音自然会有差别！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吗？”林轩看向他，“那我再给你看个更有趣的。大家都知道，宋代观音像，讲究‘曹衣出水，吴带当风’。衣袂的线条流畅飘逸，极富动感。而这一尊……”
他的手指，划过观音像的衣袍褶皱。
“这里的线条，是不是显得有些僵硬？尤其是在这处拐角，甚至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断点。这在宋代成熟的雕刻工艺中，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低级失误。”
林轩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金丝眼镜专家。
“当然，这点小瑕疵，非行家中的行家，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这尊观音像的底部，莲花宝座的第三层莲花瓣下面，有一个用微雕刻出来的‘王’字，你又该作何解释呢？”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个金丝眼镜专家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因为他知道，林轩说对了！
这个“王”字，正是这件高仿品的制作者，外号“鬼手王”的仿古大师，留下的私人印记！这是行内的秘密，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他……他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专家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林轩没有再理他，而是将观音像高高举起，朗声道：“诸位，这根本不是什么宋代观音像！这是一件现代工艺品！一件连高仿都算不上的……垃圾！而你们，却差点为了一件垃圾，争得头破血流！”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