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费尘得到了人生中最为凄惨的一次历练。
这其实也是注定的事情。
毕竟费尘之所以来此，并不是受到了十三区的征召，而是被费同教授给发配而来，为此还不惜欠了方青林教授一个人情。
其本意就是为了让他受一受十三区的捶打。
好让他那乖张浮躁的性子能够沉淀一些。
有了这两位大佬的授意。
十三区的高层当然不会手软。
直接就把费尘打发到了军人最多的六代机项目。
正好六代机项目如今也缺人，正好六代机项目军人是最多的，正好六代机项目也是最苦最磨练人的……
行，就你了。
事实证明，这番锤炼的效果相当到位。
在保密培训的第三天，在陈中将的折磨下，费尘就从刚进来时候那个稍显呆萌的二世祖，直接变成了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堂堂清北大学机械设计专业的大四首席。
竟是像小学生一样。
每天乖巧无比地坐在会议室里反反复复背诵抄写保密守则。
即便对于他这种清北首席级别的天才来说。
不过数万字的内容，早就能倒背如流。
依然还是选择一遍又一遍地抄写，背诵，回答，一句怨言都没有。
原因无他——
只因为费尘清楚，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立马就会迎来那位老年军官一顿结结实实的军体拳。
别看这家伙的年龄快赶上他爸了。
但手脚力气比那个姓江的牲口还要重！
那天老家伙一脚踹过来。
娘的。
当时费尘差点以为自己要升天了。
……
当然，陈中将之所以对费尘如此严苛，也不全是因为方教授等人的授意。
更不是因为他们丧心病狂。
其实……说白了还是重视。
别看费尘在清北大学被江野压得抬不起头，被父亲嫌弃，于同辈之中的声名更是差了宁未未、白书尘等人一截。
可他毕竟是清北首席！
而且还是大四年级的完全体清北首席！
这种级别的人物，只要安排在合适的岗位，都能发挥出接近副研究员级别的实力。
而整个六代机项目十三区分部所有研究人员加起来。
拥有这等实力的也不过寥寥二三十人而已。
多一个少一个都是举足轻重的。
而且费尘还是机械设计专业的首席。
如今六代机项目十三区分部最为重要的工作，就是引擎架构的改动，缺的就是这方面的人才！
无论是真的改过自新，还是出于惧怕。
只要费尘能够全心思加入六代机项目，就能立刻增强整个项目的战斗力！
不然为什么一个区区新人保密培训。
能让陈中将这种战略军备部的领袖亲自出马？
要知道。
当年江野第一次来十三区的时候。
负责给他进行保密培训的，可只是一个连级别都没有的最基层科室文员，连行政人员都算不上。
二者之间的待遇有着天壤之别。
……
“保密守则第七条第四条是什么？”
“报告！保密守则第七款第四条规定，未经项目负责人书面批准，严禁将任何载有涉密信息的存储介质带出指定工作区域，包括但不限于硬盘、U盘、光盘、磁带以及任何具备数据存储功能的电子设备！”
“如果违反会有什么样的处罚？”
“报告！违反者将被立即取消十三区工作资格，移交相关部门进行安全审查，并根据情节轻重追究相应法律责任，最高可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费尘条件反射般站得笔直，声音干脆利落。
听着他的回答，陈中将挑了挑眉，又问了几个条款，费尘对答如流，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迟疑。
在地狱般的保密培训进行了三天以后。
前几天那个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的二世祖终于变得判若两人。
“嗯，不错。”
陈中将终于放下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
“保密培训你算是通过了，记住，这只是开始，这些条款要真正通过实践来一点一点刻入你的心里面，一会儿我会让人带你去登记资料领取正式职位，从下午开始，你认一下单位和同事，就当是正式开始工作了。”
“是！谢谢陈中将！”
费尘的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陈中将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走出了会议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然而即便陈中将已经离开，费尘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立正的姿势。
看起来简直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
过了几分钟。
砰——
一个穿着行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你就是费尘吧？我来给你办资料登记。”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文件：“请确认一下个人信息，然后在这里签字。”
“好的，麻烦了。”
费尘极为有礼地双手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在签名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六代机项目，战略军备部，引擎装置组，机械模型运维小组研发专员。”
工作人员念了一遍文件中的关键信息，“这是你的正式职位，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那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科室认认门。”
费尘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出培训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经过两道安检门，进入了引擎装置组的办公区域。
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介绍，费尘乖巧地点着头，时不时“嗯”一声，表现得极为配合。
工作人员心中暗暗点头。
这年轻人态度不错，不像传说中的那样骄横嘛。
却没有人注意到。
每次低头的时候，看起来仿佛已经被磨平了棱角的费尘脸上，总会闪过一丝隐藏极深的戾气来。
该死的江野，都怪你！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过看着手中的工作证。
费尘又忍不住感觉有些得意。
真是没想到，自己上来的职位就是专员！
“哼，我看你怎么跟我斗！”
费尘作为费同教授的儿子，自然也认识不少大人物。
关于江野在十三区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细节。
他知道江野直到光刻厂项目结束，也不过是凭借功臣身份成为了t序列成员，虽然有过准科室负责人的头衔，但论正式职位，连专员都没当过。
而自己一上来就是专员级，而且还是六代机项目的专员！
一点水分都不掺的那种！
这显然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江野！
哈哈哈哈！
那家伙现在应该也在十三区里面。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在十三区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怕是眼睛都要惊掉了，但是还要恭恭敬敬在自己面前弯腰，然后喊一声费专员，哈哈哈，到时候看我怎么踩死你！
唉！
想想都开心！
不过要怎么制造这个机会呢，现在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哪个项目里……
就在费尘的满心盘算着，如何找个机会打听一下江野在哪个部门，然后“不经意间”出现在他面前时。
忽然，前方走廊的拐角处，一道人影匆匆走过。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却能看出这时一个极为瘦削笔挺的年轻身影，走得极快，手中还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头发凌乱至极，一副饱受折磨的褴褛模样。
费尘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短暂的呆滞后，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浮上眼眸。
这个身影他死都不会忘记。
“我的天，也太巧了吧！”
“这家伙难道也在六代机项目里面？就连科室都距离我这么近？”
“哈哈哈哈哈。”
“好啊好啊，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这次轮到你运气不太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