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不会不知道三生溯世诀一旦失败会有什么后果,那个林筱有什么秘密让商时序宁可冒着功法反噬的风险也想要知道?
商时序不语,殷酌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有些好笑,“怎么,虽然我不是你亲师父,但你也算我半个亲传,现在有事都瞒着我了?”
商时序张张嘴,“我只是,不确定您是否真的想知道。”
这回答,殷酌挑眉,他是否真的想知道,难不成那秘密和他有关?
那,他真来了点兴趣。
“有什么你直说就是。”
他活了多少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需要商时序为他迟疑?
商时序瞧着殷酌脸上的笑,心里叹息,真希望一会儿他说完,他家宗主还能保持这副无所谓姿态。
“我想看林首席的前世,因为我的一个怀疑。”
“混沌灵域时,林首席托我帮她炼制一枚丹药,我答应了,不久后林首席将丹方和炼丹所需的药材托叶不羁交到我手中。”
“那是一枚四品丹药。”
商时序一字一字道,“阴阳逆转丹。”
他观察殷酌表情,果然殷酌露出疑惑神情,“阴阳逆转丹?这是什么丹药,我怎么没听过?”
他虽然不是炼丹师,但品阶能达四品的定不是普通丹药,他确定,他没在任何地方见过听过阴阳逆转丹。
商时序沉默许久才接着道,“您没听过,因为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那个人知道这枚丹药的存在。”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去过一个地方……”
商时序说,殷酌静静听。
不知何时,他脸上的笑容淡了,气息跟着沉了下来。
握着杯子的手无意识用力,咔嚓一声,商时序声音停下来,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渡劫修士,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天地,更何况殷酌这样的顶尖渡劫。
剧烈起伏的情绪波动令房间灵力不安的暴动,商时序本就伤势未愈,被殷酌低气压压迫的脸色更为苍白,随后迅速充血变红,身体内部血液翻滚像马上爆体似的。
幸好殷酌情绪波动只是一瞬间,他收敛了周身气息,闭上眼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继续。”
商时序苦笑,“我想过,那位前辈可能是把阴阳逆转丹丹方给过别人,但我始终无法停止心中的怀疑,我想看看林首席的前世还有她的今生,看看有没有哪个片段和那位前辈有过交集。”
“可,命运长河刚倒映出一些画面,我还没来得及看便感觉一股我无法形容的力量切断了我与三生溯世诀的联系,接着功法反噬我就没了记忆。”
殷酌直视商时序,那眼神尖锐的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不由让商时序想起很久之前的殷酌。
那时,魔族尚未入侵修真界,殷晟前辈也没有死,殷酌扮演着他纨绔子弟的身份,肆意花天酒地。
那时的殷酌就是现在这样,不加掩饰自己的脾气,有人惹他不痛快,一个眼神过去全场噤声。
当了宗主后,许是有了责任,殷酌收敛了那份无所顾忌的锋芒暴戾,更多像一只笑面虎,笑里藏刀。
就那么看了商时序不知多久,久到商时序都要以为他触碰宗主心中禁忌要被宗主暴怒之下一掌拍死时,殷酌开口了。
“既然你有所怀疑,为何不炼完丹亲自去给那位林首席送药。“
殷酌觉得,他耐心真的是好了很多,他自己都佩服自己,再听到那人名字后还能这般坐在这里,问别人问题。
一刻不错过商时序脸上表情,只要让他发现,商时序有任何欺瞒他的地方,他觉得他真的会对商时序下手,哪怕,对方是他弟子,是他宗门的首席。
可商时序接下来的话,彻底让他失态了。
商时序道,”我想,若是殷晟前辈还活着,他不回来是不是……”不想回来。
话没说完,殷酌猛的从椅子站起身,他一个渡劫修士,像是丢了所有法术,跟凡人一样慌慌张张的转身离开商时序房间。
商时序看着殷酌离开的背影,表情复杂。
他不知道,他刚才那些话是否应该说出口。
不论是殷晟前辈,还有殷酌宗主,都是他们大道无上宗十分重要的人物,殷晟前辈不在了,若是宗主再失控,他们大道无上宗定会出大乱子。
殷晟前辈若是真死了也就算了,若是活着,他的逃避对宗主的打击或许比他死亡这件事更深。
…
殷酌站在一片阴影中,背靠着墙,满脑子都是商时序说的话。
林筱不可能是那人的转世,转身轮回需要完整的魂魄,那人当着他的面被打的魂飞魄散,失去轮回资格。
不排除商时序说的,那人将他炼制的丹方传授给别人,但这么多年,就算无人将那阴阳逆转丹炼出,也该传开这枚丹药的名字。
最后只剩一个可能,那人不知想了什么办法活了下来。
联想到中州大比,他感受到的那一缕熟悉的气息,那可能不是错觉,那人就在太初中枢灵域。
心念一动,下一秒他便出现在太初中枢灵域内。
擂台和看台消失,没了人气的禁忌圣地再次恢复往日的寂静。
殷酌仔细的,用神识扫过每一寸空间,确定这里没有任何生命体气息。
他又想,他感受到气息从天衍宗坐着的方向而来,那人会不会跟着天衍宗的人去了天衍宗?
他差一点,就要去天衍宗,但他的脚怎么也迈不开。
【我想,若是殷晟前辈还活着,他不回来是不是……】
他不想听后面的话。
他不想知道那人活着却不肯回来找他的原因。
他一时不知道,他是希望那人活着还是不希望那人活着,不不,他当然希望那人活着,只是他有些……害怕。
害怕面对,害怕真当有一日他们见面时,那人会对他露出责怪表情。
怕那人,不再认他。
殷酌垂首站在圆环旁,地面黑金色符文像是缠骨的咒结,将他整个人还有他的灵魂一起封禁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