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芷晴走进议事殿,只是看了一眼那身形高大挺拔,容颜俊美异常的男人便快速低下头,弯腰恭敬行礼。
“弟子见过大长老。”
“……见过殷宗主。”
殷酌在诗芷晴进门,目光就再未从诗芷晴身上移开,几乎要凝于实质的视线哪怕诗芷晴低着头弯着腰也能感受到,那种专注的,要洞穿她的视线。
诗芷晴手心背后冒汗,因为紧张,更多是压力,被一个渡劫圆满上宗宗主盯着,换谁都不可能完全镇定。
大长老看看诗芷晴,又看看殷酌,出声缓解了诗芷晴的压力,“起身吧。
诗芷晴松口气,悄悄用眼神询问大长老什么情况?
大长老回诗芷晴,他也不知道啊。
很少人知道,殷酌也是一个魂修,等级还不低,高阶魂师。
最初殷酌想当魂修是临时起意,他觉得魂修很有趣,控制他人灵魂,让人和提线木偶一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难道不有趣吗?
想学就要有一个师父。
有谁会比魂修宗师的哥哥更合适的呢?
殷酌就是这么跟殷晟说的,要殷晟教他如何成为一名魂修。
殷晟听殷酌话沉默了许久。
他很高兴殷酌直接把他想当魂修的原因告诉他,而不是瞒着他找一大堆类似我觉醒了我想努力修炼的借口。
自己弟弟自己清楚,殷晟毫不怀疑殷酌说到做到,一旦他成为魂修,绝对会找人做试验,而且是很多人,试验到他腻为止。
殷晟宠殷酌是毋庸置疑的,但他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底线的。
行吧,他的底线就是,殷酌这么做犯众怒他可能护不住殷酌。
所以为了修真界,也为了殷酌,殷晟找借口拒绝了殷酌。
殷酌如何不知道殷晟想什么,他没有骗殷晟说他不会那么做,因为他清楚,他会那么做。
就和骨相命格一样,他冷情是天生的。
他也想过,他的性格可能未来会给他自己带来灭亡。
可,他发现自己一点畏惧没有。
他甚至期待那一天,世界毁灭他或者他毁灭世界。
所有人只看到殷晟无底线纵容他,殊不知这正是一种约束。
殷晟用他的疼爱换来他把他放进心里,他有了在乎的人,行事便会有考虑,考虑他所作所为会不会对对方有影响,会不会伤害到对方。
不论做多么过分的事,他从不会隐瞒殷晟。
因为殷晟是他仅剩的良知。
殷晟同意的事他随心所欲,殷晟不同意的事他就知道,他触碰到了底线。
只有一次,只那一次,他骗了殷晟……
殷酌闭上眼,不愿再回忆。
殷晟不同意他当魂修,殷酌听了,那为什么他又改变主意了呢,因为他觉得殷晟不可能那么容易死。
他想着他成为魂修是不是能改变什么,比如探查那片虚空是否还存着殷晟一丝灵魂气息,比如说被打碎的灵魂究竟还有没有可能复原。
他人看来很恐怖的一件事,短短几千年时间,他不但修为上突破到了圆满渡劫,还自学成为了一名高阶魂师。
自学,他不屑让别人教他。
魂修宗师比他想的还要难突破,他始终不得方法要领。
其实也有一个原因,他不想继续往上修了。
对灵魂了解程度越深越清楚那样的攻击下再强的灵魂也不可能有存在机会,他怕,怕突破魂修宗师,最后的结果依旧不是他想看到的。
高阶魂修让殷酌一眼看出诗芷晴身上并无任何那人的灵魂气息。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失望让殷酌忽略了,他不止没感受到殷晟的灵魂气息,也没感受到本该属于诗芷晴的灵魂气息。
太阳穴突突跳,殷酌就想起身离开。
他需要一个地方冷静一下,不然他会控制不住那被他一直压在内心深处的恶意。
真讨厌这个世界。
不如灭了魔族后,把三界一起覆灭得了。
他得压着这个想法。
就在这时,一抹细微的波动传到殷酌脑海,心绪繁杂之下,灵魂力量还是替他分辨出了那细微波动是什么。
《凝魂初法》
脑海浮现这四个字时,殷酌还反应了一下这是什么,随即他猛的睁开眼,神情前所未有的震动。
他再三确定自己没有感知错误,确实是《凝魂初法》。
但凡换个别的魂修功法他都不会这般失态,《凝魂初法》是他第一本接触的魂修功法,也是……那人自创的一本魂修功法。
那人对他说,《凝魂初法》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魂修功法,是他创出来检测一个人魂修天赋的。
【三个月修下来,说明你有当魂修的天赋。】
那人的声音在耳边回放。
殷酌记得,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便练下来了。
那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块被糖霜包裹的毒药,又惊喜又叹息。
惊喜他魂修天赋如此高,叹息再高也没有用。
殷酌用了很大力气让自己保持冷静,问,“你是魂师吗?”
诗芷晴看了一眼大长老,大长老对她点点头,诗芷晴道,“初阶魂师。”
就差一点便能突破中阶魂师。
这个她没有说,说了好像她有意显摆什么一样。
总是有很多事要忙,诗芷晴都没有多少时间修炼那些魂修功法,跟了,小师弟比她还忙,都逮不着人影,有不懂的地方她得自己琢磨。
她这修炼速度算快还是算慢呀,小师弟教她,她不想让小师弟觉得她笨。
如果祁翎羽在这,听到诗芷晴心声,恐怕会面无表情呵呵一声。
他比诗芷晴更早踏入魂修一道,现在还是初级魂师。
诗芷晴要是笨,他是什么,脑残吗?
殷酌问,“你学的魂修功法是不是叫《凝魂初法》?”
诗芷晴惊讶看殷酌,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随即反应自己态度不对,赶忙找补,“我不是,我……嗯,对。”
殷宗主怎么知道《凝魂初法》?难道殷宗师也对魂修有了解?
得到肯定答复,殷酌竟有些不敢继续问了,类似近乡情更怯的情感吧,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
但犹豫只是一秒,殷酌今天来就下决心要一个答案。
“是谁教你的《凝魂初法》?”
诗芷晴心底闪过一个疑惑,正常人不都该问你从哪里得到的功法吗,殷宗主却是直接问谁教的她,就好像笃定有人教她一样。
“是我小师弟给我的功法,他说这些功法是他偶然得到的。”
天衍宗小师弟,那位天生异骨?
殷酌皱眉,陡然想起商时序的话。
都对上了,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