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柔却再没给她们一个眼神,带着怀吉翩然离去。
而李玮和嘉庆子则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白日里,是一刻都不能停歇,外院总有无数的活,要他们二人去干,每日的饭食,也要看今日能换的是什么。
更为重要的是,白日里,他们二人谁都算不上会做饭,做出的东西只能是勉强能吃,干完一天的活,如果那些侍从检查不合标准,他们二人便要一起被拖出去掌嘴!
晚上在柴房休息更是……煎熬,为了保持杨氏尸身不腐,柴房中放着大量的冰,里面阴寒刺骨,而且尸体就算保持的再好,也难免会滋生出难闻的味道。
两人蜷缩在墙角,夜夜勉强合眼。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两个人竟好像已经苍老了十岁,嘉庆子打扫池塘旁的落叶时,无意间看到自己水中的倒影。
突然就后悔了,她伸出双手,之前还柔软白皙的手,已经生了不少老茧,干瘦黝黑……她意识到,之前做公主的贴身侍女,是多么安逸舒服的一件事……
而徽柔,今日却要进宫一趟,因为官家病重,她这个身为女儿的总要去看望一番。
她满头乌发梳成高髻,戴着白角垂肩冠,鎏金花头簪,仿生的绢花。
至于衣着,内里一件柳绿抹胸,后穿鹅黄素罗上襦,红罗褙子,外罩牡丹提花罗大袖,下穿黄色素纱百迭裙,披着云凤纹黛青霞帔,脚踩绛红翘头履。
她身后跟着十几名宫人,浩浩荡荡的经过外院。
嘉庆子当时脑子一懵,整个人就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跪在公主面前,她不住的磕着头。
“公主,奴婢后悔了!奴婢从五岁时便跟着您,已经伺候惯了公主!求您开恩!让奴婢回您身边继续伺候您吧!”
徽柔脚步不停,淡漠的扫她一眼,送了她七个字:“开弓没有回头箭。”
说完便让人将她丢到一旁,自己带着人继续向前。
外院的仆役们见到嘉庆子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竟还敢去打扰公主,等公主走后,便又好好教训了她一顿!
嘉庆子被打的全身都痛,整个人无力的蜷缩在草地上,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兖国公主的仪仗到了宫中,最先去的自然是福宁殿,只是官家病重,太医们却都围在了外间,至于为什么……
最兴来见到姐姐,眼睛一亮,急忙凑上去:“姐姐,我好想你啊!”
徽柔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发顶:“哎,最兴来都比姐姐高这么多了。”
最兴来挺挺胸膛,认真道:“最兴来还要继续长高,一直护着姐姐。”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那个李玮有没有欺负姐姐!就他还想跟姐姐培养感情!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套他麻袋!把他偷出来!狠狠的打一顿!”
“不必。”徽柔点点他的额头,“我自然有法子折磨他。”
最兴来这才放下心来,嘿嘿一笑。
徽柔望向内室的方向,问道:“你们怎么都在外面守着?”
“别提了。”最兴来无奈的摇摇头,“爹爹病重,而且他现在不认得人了,一看到人便发疯要打,情绪十分激动。”
“太医为了不刺激他,只好出来了。”
“哦?”徽柔面上闪过一抹沉思,“居然已经如此病重了吗?”
她压低声音问道:“那太医可曾说过,还有多少时日……”
最兴来低叹一声:“随时的事……”所以他这些日子格外忙碌,朝廷事务现在都是大臣辅佐他在处理。
徽柔心中了然,难怪这些日子,怀吉都没时间来公主府了。
“既然爹爹暂时见不到,最兴来,那我先去坤宁殿拜访曹皇后。”
“好。”最兴来应下,心头却有些疑惑,姐姐什么时候跟曹皇后关系这么好了,进宫居然没先去看姐姐……
“姐姐,我陪你去吧。”只是他刚开口,一旁镣子就匆匆赶来,“太子殿下,梁大人有要事求见。”
“啊……”最兴来难以置信,却也只能失落的对徽柔说道,“姐姐,那……那你自己去吧。”
“嗯。”徽柔笑着点点头,心中感叹,不愧是她的好怀吉,没有提前商量,都能帮她的忙……
她带着侍从直接去了坤宁殿,曹丹姝见徽柔来了,也打起精神迎接。
徽柔坐在下首,抬眼望向上方的曹皇后,她出宫还不到两个月,对方竟好似苍老了许多,鬓边都生了几缕白发……
“呵……”徽柔以底不免觉得有些讽刺,直接问道,“娘娘不会是真心爱慕官家吧。”
曹丹姝目光沉静,倒也丝毫没有避讳:“是啊……我这一生,都是真心喜欢他的。”
“即便二十多年来他都不曾留宿坤宁殿?”
有时候徽柔觉得真是好笑极了,前朝大臣日日上奏,官家子嗣不丰,但谁能想到,帝后大婚这么多年,竟至今还未圆房……
“徽柔!”曹丹姝神色一变,“长辈的事岂是你能议论的?”
徽柔没有接她的话茬,转而对着殿内侍奉的宫女吩咐:“你们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