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文鸢娇矜的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服:“皇后娘娘,那个宁嫔到底是什么来历,要不要臣妾和安嫔一起,给她点颜色看看?”
宜修单手搭在炕桌上,倚着身子正端详着内务府新送来这副鎏金点翠护甲,听到祺嫔的话,眼也未抬,嗤笑一声。
“就凭你们?进宫几年也才堪堪跟人家一个进宫三两天的新人平起平坐。”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安陵容,“甚至还没有人家的位分高。”
“拿什么跟人家比。”她轻轻摆摆,“行了,都别在本宫这儿坐着了,一会儿别的妃嫔就到了。”
确如宜修所言,今日后宫的妃嫔,来的比平时里要早一些,想来是想看看那位宁嫔吧。
不过,令她们失望的是,宁嫔还没来。
一直等到请安时辰将近,那道万众瞩目的身影才步入殿内。
她一件天水碧的旗装,上面用银线绣着疏落的缠枝忍冬花纹,小两把头上简单的簪着一支银镀金点翠嵌宝石福字簪,和白玉透雕凌霄花扁簪。
鬓边簪着几朵用米珠穿成的绒花,几缕银丝流苏随着脚步轻晃,手中摇着一把青玉质地的素纱团扇,便这样踏了进来。
众人见到宁嫔的第一反应,便是震惊于她的容貌,难怪皇上竟直接晋到了嫔位,实在是世间少有。
冰肌玉骨,眸凝寒星,盛夏炎炎里,坐在她身旁,定是暑气都能消减几分。
在她们眼中,清凉貌美的宁嫔面无表情的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声音清凌凌的,行礼也干脆,只是说完便直接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什么三跪九叩的,她才不叩。
宝座上,宜修依旧笑的温和,只是眼底却多了些戒备。
若说华妃是肆意张扬的火,那么这位宁嫔便是凛冽刺骨的冰,虽然截然不同,但都同样的率性直接,桀骜不驯,是宫中从未有过的类型,即便没有如此绝世的容貌,也绝对会得宠。
不过,现在再加上这份容貌,也只是让她更加忌惮罢了。
宜修还未开口,瓜尔佳文鸳便已经压不住满肚子酸涩,扬声讽刺道:“真不知道皇上从哪里将你带回来的。”
“请安险些迟到就罢了,侍寝后给皇后娘娘请安时便该三跪九叩,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呵。”叶澜依自然不会惯着她,“你倒懂规矩?在这儿说三道四的模样,和那街巷里碎嘴饶舌的老妇有何分别?”
“你!”竟敢说她是小老太太!祺嫔气的瞪大双眼,霍然起身!指尖直指叶澜依。
叶澜依蹙眉,抬手便是一挥,‘啪’的一声脆响,祺嫔的手被重重打开:“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若不想要这手,直说便是。”
“啊!”祺嫔捂着手痛呼一声,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这人也太凶了,她有些怕了,嗫嚅两句:“你,你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便委屈巴巴的坐回座位,看向皇后。
宜修闭了闭眼,心中暗骂:蠢货!
却也并未开口,倒是她身旁的剪秋向前一步:“宁嫔娘娘,祺嫔方才虽言语间有些不妥,但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宫中规矩,小主侍寝过后,当在给皇后娘娘请安时,行三跪九叩之礼。”
叶澜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身形丝毫不动,只说:“我不喜欢。”
剪秋轻笑,寸步不让:“宁嫔娘娘,这是宫里的规矩,不是您喜欢或不喜欢就可以不做的。”
叶澜依却慢悠悠的晃着扇子,眼底颇有些不耐烦,当时便站起身,福了福身子:“皇后要是没别的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嘶!众妃嫔倒吸一口凉气,这刚晋升的宁嫔,当真是够狂啊!第一次请安就直接对上了皇后娘娘……
宜修脸上温婉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明面上是不想对这个宁嫔做什么,但……也绝不容许有人挑战她身为皇后的威仪!
砰一声!她一手拍在案桌上:“宁嫔,你放肆!”
“祖宗的规矩绝不能坏!宁嫔,本宫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依着规矩行完礼,就能离开景仁宫。”
“哼。”叶澜依轻嗤一声,转过身,“若是臣妾就是不呢。”
“那本宫就不能轻易饶你了。”
叶澜依冷笑:“臣妾倒想看看,皇后娘娘如何不轻饶臣妾。”
殿内一片死寂,众妃嫔纷纷垂下头,盯着自己的绢帕细细的看,恨不得看出朵花来,这个宁嫔真不好惹啊,简直就是加强版的华妃啊!
宜修则是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十分无奈:“哎,来人呐,将宁嫔给本宫按住跪下。”
她还端着一副贤淑的模样,温声嘱咐:“只用把人按住就好,万不可伤了宁嫔。”
“是,娘娘。”景仁宫的宫人缓缓向着叶澜依围了过来。
口里却很恭敬:“宁嫔娘娘,得罪了。”
“得罪什么?”叶澜依神色讥诮,“信不信本宫一巴掌扇的你们满地找牙!”
“宁嫔娘娘,您还是别开玩笑了。”剪秋在上方看着,“奴婢劝您还是别挣扎,也少受些苦头。”
“呵,不信?”叶澜依扬手,一巴掌便扇过去面前一排宫女。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不绝于耳!
围着的那群宫女全都捂着脸哭了起来……再张口时,竟真吐出来一颗颗牙……
“窝的牙……”
吓!殿内妃嫔全体骇然!这!这宁嫔力气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