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摇摇头，“没说。”
“你们村也不够每户一个名额，那可咋整啊？不会也闹起来吧？”
“闹肯定会闹，就看村长怎么解决，反正再怎么闹，这工人名额总不会给我。”
“说的也是。”燕燕点了点头，就算名额分到了他们家，成为城里人的也只会是妙姐的男人，她男人上边还有两个哥呢，给谁都不好说。
“算了，不说他们了。”苏妙也发泄了好多，心情好了不少，想起苏港也快回来了，于是问道：“小祖宗，村长大伯和金岁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希希：“小港今年晚一点回，小年夜才能到，金岁怎么也得要到年二十六。”
他们都有发电报回来，告诉过确切日期。
只要火车不晚点，都能准时回来。
“哎哟，金岁是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变样了没。”
“等他回来，你也回来看看。”
“小祖宗，我指定回来。”
燕燕笑着说道，“妙姐，你可别一见面，就催他找对象。”
“你看我像是会催婚的人吗？”
“像！”燕燕头点得欢快，气得苏妙轻掐了下她。
燕燕立马告状，“小祖宗，妙姐打我！”
“你们自个玩吧。”苏希希摊手，她才不要管事，只想吃吃喝喝睡。
姐妹俩一番闹腾，最后还是被各自的儿子叫停的。
大小豆丁困了，要回家睡觉，思贤也要回去写作业。
小年这天，苏港带着不少东西回来。
在家休息了一会，就直接去给苏希希请安。
“小祖宗，我回来了。”
“嗯，去了趟沪城，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小祖宗，沪城不愧是沪城，工厂可真多！”
苏港这次其实很早就放假了，但因为他们即将毕业，所以被学校安排去沪城学习工厂的先进管理经验，还要听工人同志的演讲，还要进行社会调查。
京都来的大学生，每个工厂都欢迎的很。
所以他们在沪城待了好些日子，学了很多东西。
“嗯，那就好。有学校护着，你们能多出去走走就多出去。”
“小祖宗，我知道。”苏港点头，他同学也有埋怨走路多的，不过听到是去别的城市，也是一千一万个乐意。
随后又和苏希希说起了他在沪城的各大工厂的所见所闻，还说了一件很巧的事情。
“小祖宗，您知道吗？我在沪城竟然遇到了林杰知青他娘。”
“嗯？你怎么会认识。”苏希希不解，他没见过林杰的父母吧？要说遇到李婷婷的父母那还好说，毕竟是见过的，还是亲家。
“说来也巧，我就是在和一个工人师傅聊天，那师傅问我是哪的，我就说大槐树村。
刚巧林杰他娘路过，就直接问我说的是不是广南的大槐树村，我说是啊，她又问我认不认识林杰，我就说认识。她翻翻出林杰和陆康的照片，我才知道她原来是林杰他娘。”
“这么巧啊。”
“可不是，她还请我去家里吃饭，我怎么都推辞不了。”
顺嘴说起了那天的情况，他们一帮大学生和工人同时下班，正要回住处，他就被人叫住。
转头一看，是林母。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妇女，看着和陆康有点像。
在介绍下，如他所料，就是陆康的娘亲。
两人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带他家里做客。
他一个大男人，和两个女人又没差多少岁，怕引起议论只能顺从。
两个应该都是和家里说过的，所以一进家门，就看几大桌子的菜，陆康林杰他们的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们都来了。
对他那叫一个欢迎，全部人都客客气气的，给他的感觉像是生怕怠慢他一下，他们的孩子在村里就过不好。
不过席间，有了昊昊这个小孩在耍宝，他们也都轻松了些。
“小祖宗，您知道吗，陆康他爹拿出了茅台，把我吓了一跳。”
苏希希觉得有些好笑，“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吓到你了。”
“他那是开一瓶，还打算送我一瓶。”
这东西太过稀缺，他可不敢收，也没理由收。
“这么说，陆康家里条件，确实不是一般好啊。”
“嗯嗯。”苏港用力点头，“他爹娘都是领导，哥哥姐姐位置也不低，林杰家也是。”
“那这种家庭，怎么还会让他们两个下乡？”
“小祖宗，我听说是有人打小报告，说他们家作为领导，不以身作则，全家没人下乡。这不，两个家里最小的，只能下乡了。”
“这样啊。”苏希希了然，日子过得太好，总会有人嫉妒。
苏港又继续说起在家的一些事情，聊到陆康的侄子，他哭笑不得。
那个小孩，真是太搞笑了。
一看到他，他就会想他孙子聪仔。
苏希希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过不久，你也毕业了，到时候分配下来，让梅花跟着你，有空就回来看看聪仔。”
她是坚信苏港分配不会回村的，公社也不可能。
“小祖宗，梅花估计不乐意。”他也想的，读大学一直都是跟舍友住，跟张氏一直都是分居两地。
要毕业了，他大概率也不会住村里，还得和妻子分居，他也不想这样。
“你们好好聊聊。”苏希希不打算管，他们夫妻的事，她这个长辈才不要瞎掺和。
但她提醒了句，“好好商量，可别打起来。”
“小祖宗，您看我像会和梅花打起来的人吗？”
上下打量了下他，又看了看他的耳朵，捂着嘴笑。
苏港扶着额头，只觉得太丢脸了，连小祖宗都知道他经常被他媳妇揪耳朵了。
看他脸红成那样，苏希希也不笑了，“好好商量就行。”
脸上的红晕未消，点了点头，“是！”
“你带回来的东西，都是林杰和陆康家人给的？”
“嗯，有些是李婷婷她爹娘准备的年礼。”
都来沪城了，住的地方离李婷婷娘家也不算远，他作为武阳的大伯，说什么也要去拜访一下，帮武阳送点礼什么的。
不过这一去，他又给自己添了负担，一包一包的年礼，老太太都出马了，他拒绝都拒绝不了。
听他的描述，苏希希想象着画面，觉得很是好笑。
“老太太是不是拿着礼塞你怀里？”
“可不是。”苏港感叹一声，长辈都需要敬着的，给的东西又不能不收。
“哼，体会到我的苦了吧？”苏希希瞪了他一眼，她之前不听话时，小港就是这么干的，让村里年纪大的人求她。
她辈分虽然最高，可是，硬伤是年纪小啊！
对年纪大的人，她根本没有办法。
有什么事，肯定都会听她的。
但对她没有好处，甚至会对她产生危险的事，他们就开始求她不要去做。
“嘿嘿嘿……”苏港尴尬一笑，他那不是没办法嘛。
老祖宗他们不在家，能治住小祖宗的，就只有年纪大的老人了。
“以后，不许再让他们拦我，我什么都懂的，不是三岁小孩了！”
“可小祖宗，您也才七岁啊。”
苏希希叉着腰，“七岁就是大孩子了！”
“可是小祖宗，您……”
“没有可是。”
苏港一噎，把嘴里的话噎了回去。
小祖宗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看着来人的样子，苏港有些不敢认。
张了张口，不确定道：“你真是刘新华刘主任？”
这话一出，把刘新华气个半死。
他一没整容，二没变性，咋就看不出来了。
亏他还把苏港当做好友，他在外面上学时，也没少写信问候，现在来一句你是刘新华吗？
他都恨不得现在手里有个麻袋，套上他就打。
“好你个苏港，这才多久，你就不认得我了！”
“你去照照镜子，你这样，我敢认吗？”
“我怎么了，这张脸你不脸熟啊！”
“来来来。”苏港拉着他进到院子，来到水缸前，“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让我怎么认？”
刘新华看向水缸里的倒影，胡子拉碴的，头发都竖起来，面容满是憔悴，衣服还穿反了，扣子也没扣对。
赶忙脱下衣服，重新穿好，扣上扣子。
穿反衣服这事可大可小，要是被想要害他的人发现，他这个主任的位置可就不用坐了。
心里庆幸，还好他一直都是躲着人的，不然，真的遭了。
“苏港，谢了。”
“哼。”苏港抱着手，“我说你咋回事，再有什么事，也不能不好好穿好衣服出来啊。”
“你可别说了，我最近都烦死了。”
“看出来了。”盯着他未刮的胡子，摇了摇头。
在学校待久了，他就见不得太邋遢的人。
找来工具和脸盆，递给他。
“喏，把自个收拾好，让你这副样子见小祖宗，简直是脏了小祖宗的眼睛。”
刘新华：……
他没那么糟糕吧？他好歹都天天洗澡了，之前咋不见他拦着不洗澡的沈建国见小祖宗。
在京都的沈建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独自喃喃道：“不会是苏港那糟老头子，又在小祖宗面前骂我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他决定，等苏港返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刘新华收拾好一切好后，看着跟刚刚像是换了一个人。
苏港哈哈直笑，调侃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刘新华嘛。”
“去你的。”刘新华白了他一眼，以为他想这样吗，不都是那些村民闹的。
他来是问苏港的毕业去向的，过完年他差不多也毕业了，他迫切希望苏港能分到他们公社里头，这样他也不用那么糟心了。
听到他问分配的事，苏港两手一摊，“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正式文件没下来，我怎么会知道。”
“连小道消息也没有？你们老师呢，你没问？”
“老师只说要回原籍。”
“回原籍啊！”刘新华欣喜若狂，“那就好，那就好！”
拍了拍苏港的肩膀，“老苏，放心回来，有我在，公社里头谁也欺负不了你！”
“呃……”苏港有些无语，说得好像他不在，就有人能欺负他一样，也不看看以前公社里头的那些干事有多怵他。
不过看他听到他会回原籍，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也就没有反驳。
苏希希知道刘新华是专门来找苏港，于是就让他们俩回去聊。
出了门，苏港直接道：“我说刘新华，你可是公社主任，威严些不行啊。
不就搬迁嘛，地是国家的，他们怎么闹，最后不都得听话的搬嘛，你干嘛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刘新华叹了口气，“老苏啊，你不知道，他们装鬼吓我！”
“这世上哪有鬼啊，别再说这话了。”好在是在他们村说，虽然现在没有那么禁忌这话，但要是被坏心眼的人听到，肯定又要搞事情。
“我也知道，可……可我就是怕啊！”
“以前你不也大晚上的来我们村嘛，怎么现在会怕黑了。”
“我是怕鬼，不是怕黑”
苏港不理解，“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一样！”
“好吧。”他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但他看来，是一样的。
两人聊了好久，刘新华是真拿苏港当朋友，什么都说，把这大半年的苦水都说了一遍，还觉得不够。
晚上直接在苏港家住下了，苏港没意见，反正他也不是没住过。
等苏港回到自己房间，已经是大半夜了。
张氏还在帮他收拾东西，东西太多，又是一脑门的狂塞，所以只能一点一点的分出来放好。
“老婆子，怎么还不睡？明天我自个整理就好了。”
“今天没咋忙，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收拾了。”把东西都规整完，才问道：“刘主任睡了？”
“睡了。”苏港点头，又叹了口气，“他也真够行的，管那么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能有啥办法，他是公社主任，能不管下面村子的事吗。”
“王家村这些人，真不是东西，要那么多名额，真想让全村都吃上商品粮啊。”
“王大炮肯定是这种想法。”张氏肯定的说道，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三天两头的就去烦刘新华，刘新华还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