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华河的风裹着费城冬日的清寒,掠过老城区红砖建筑的尖顶。
清原雪织被贝尔摩德带着出去吃饭,据说是一家颇有历史的高档餐厅。
有没有历史她不知道,反正米国总共也就不到300年的历史,这家餐厅就算是建国初期就在了,也不到300年。
清原雪织只知道,这家餐厅肯定很贵,室内装修低调却不失复古奢华,深色胡桃木墙板泛着温润光泽,水晶吊灯又多了一丝张扬。
壁炉里的火焰将空气加热的暖烘烘的,光是坐在这里不吃饭,也觉得是一种享受。
“在想什么?”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女明星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唤回对面饭搭子的注意力。
清原雪织把窗帘稍稍拉开一些,看着外面飘雪的老街,被街灯一照,挺有文艺片的意境。
“我在想有钱就是好,可以随时出来享受。不过这次账记你身上,我要报销得经过琴酒老大,他肯定会怀疑的。”她又把窗帘拉了拉,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却被贝尔摩德阻止了。
“嘘,不要太张扬。”她将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贴在唇边:“虽然不及我的母亲,但我在这个国家还是有点知名度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怕被路人看见。
“母亲?莫非你是指莎朗温亚德?”清原雪织看着贝尔摩德年轻的面容,知道她今天扮演的是克里斯温亚德。
其实这母女两人都只不过是她为了组织活动而长期使用的假身份而已。
贝尔摩德点点头,清原雪织偏头看到已经端着甜点上来的年轻服务生,小帅哥将当地特色的苹果布丁蛋糕一人一份放在她们面前,便收起托盘,面无表情地走了。
“他好像不认识你诶,或许路人也……”
“我是这里的常客了,就算是总统,他也该看腻了。”女明星红唇勾起一丝魅惑的笑容:“况且连这点保密意识都没有,这家餐厅还想不想开下去了?”
承蒙贝尔摩德教导,再加上耳濡目染,清原雪织这些年也能说一些滑头的话了。
她马上露出不赞同的表情道:“那就是他没眼光了,美女怎么可能会看腻呢?”
这话搅动得大美女芳心大悦,掩唇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就是伤人心的话。
“那让我猜猜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男人看腻我们雪织,让你这样灰溜溜地跑来找我。”
随着最后一个尾音消失在空气中,清原雪织脸上的俏皮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她忽然好像对面前的甜点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就吃了起来。
苹果布丁蛋糕湿润绵密的口感搭配肉桂的香气,本来还是挺诱人的。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清原雪织大约会吃的更高兴一些。
“哪有这种事情……”她低垂着眼睛不敢看人,没什么说服力地反驳着。
“看来真是被抛弃了啊,让我猜猜看,是组织里面的人?”
清原雪织忽然产生了一种“和贝尔摩德说说也不错”的想法,反问她:“怎么不猜是组织外面的人?”
贝尔摩德给出了十分令人“信服”的理由:“我听说莱伊还在纠缠你,如果是组织外面的人,肯定早就被他处理掉了。”
嗯,毕竟明面上,组织里还是有不能内斗的规定的。实际上嘛,遵从者为零,第一个斗得飞起的就是朗姆和琴酒。
其中琴酒更是经常抓住机会杀几个同事助兴,还要给人家扣上老鼠的帽子。
“嗯,确实是组织里面的人。不过莱伊纠缠我,这个又是从何得知?”清原雪织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布丁蛋糕,托着腮问道。
贝尔摩德于是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伏特加,并且补充道:“虽然伏特加很多时候都不靠谱,但在八卦这一点上,他绝对不会出错的。”
她正说着,清原雪织已经在桌子底下将手握成了鸡爪状,狠狠地攥着桌布。
伏特加这个死胖子,一张大嘴整天没个把门的!等她去做任务了,伏特加肯定会在琴酒老大身边的,到时候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整整他!
她还没来得及在贝尔摩德面前骂伏特加几句,就听到千面魔女已经扒出了自己的相好:“是苏格兰吧?那个抛弃你的男人。”
呼吸一滞,清原雪织很想问贝尔摩德为什么会知道,但嘴里已经下意识为诸伏景光辩解:“没有抛弃,就是我们近来不太合拍。”
“哦,你对他可真是倾心啊,甜心。”贝尔摩德竖起三根手指,对她解释自己为何会知道是苏格兰。
“我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现在和三瓶威士忌住在一起,更容易发展出感情。”
然后她弯下了一根手指:“莱伊是过去式,不可能。”
第二根手指也弯下:“波本他不喜欢你这个类型,也不可能;所以最后,只剩下苏格兰了。”
清原雪织没去细想贝尔摩德为什么如此干脆利落地否决了安室透,毕竟她也不是什么万人迷嘛。
“唉……”她手里拿着勺子,对着已经空了的甜品碟子一顿乱砍,尽情地吐着心中的郁气。
“谈恋爱好难,交朋友好难,维持人情关系好难!而且就算拼尽全力,最后还是会分开,这个世界上,就不能有人一直在一起吗?”
贝尔摩德不语,大约是出于保持身材的考虑,也没吃几口苹果布丁蛋糕,只是静静地听着清原雪织诉说。
美眸偶尔眨动几下,才能让人想起她是活人,而不是美丽的人偶。
等确认她说完了,贝尔摩德才意味深长地道:“甜心,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当然知道啊。”
“而且,你不应该在垃圾堆里找男人。”
一听到垃圾堆,清原雪织皱起了眉,嘴张开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别跟我说你不认为组织是垃圾堆?”
哦,那确实是,而且是这个世界上最应该被铲除的垃圾堆之一。
“可我已经找了,而且……”她无奈地道。
而且景光不是垃圾。
“我觉得你应该换换心情,比如再找一个。”贝尔摩德道:“撇开其他方面不谈,光论外表的话,可选的人还是有的。”
“比如……琴酒。”
“啪嗒”一声,清原雪织的勺子掉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