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波本呢?”见柯尔西没有反应,格拉帕又是一阵怒吼。
他仍然站在沙发边,仔细看腿还靠着沙发的边沿借力。
到底还是没法像正常人一样久站啊,不然以格拉帕的性子,是最耐不住寂寞的,从前没残疾前,各种娱乐场所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哪里像现在这样,被迫成了和贝尔摩德一样的神秘主义者。
二十多年还没好,看来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柯尔西这样想着,就觉得心情没那么差了。他勉强压下嘴角,把头低得更低,让对方除了他头顶的漩涡以外,完全看不到面部表情。
“波本啊……”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他说自己不喜欢男人,还带了女伴过来,我想你想做的事情应该是没戏了。”
柯尔西说完,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亮光。
他被波本溜了固然可恨,但看格拉帕破防更是大快人心。
一秒、两秒、三秒,十几秒过去了,想象中的怒火却没有朝他倾泻下来。
柯尔西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格拉帕虽然神色阴翳,却没有太激动,只是坐了下来,手指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叩击着扶手。
“你确定有女伴吗?”
其实不确定,谁知道那天晚上藏在被子里的是男是女,是人还是玩偶。
虽然知道说了格拉帕不爱听的话,可能会被打,但是他就是想说。
视线在格拉帕四周扫了一圈,确定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没有可以扔的东西了,柯尔西斩钉截铁地道:“有。”
黑发男人轻描淡写地道:“那让她消失不就行了?再给波本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想要在组织里面站稳脚跟,到底应该跟着谁。”
格拉帕似乎觉得这不是大问题,转而聊起了另一个话题。
他朝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放松地闭上眼睛,开口问道:“2号项目怎么样了?一周前做了实验,实验体的情况如何?”
这才是问到了柯尔西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得不回答:“本次实验受试者一共两个,目前……”
格拉帕闭着眼睛,看不到柯尔西的神态,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还没有回音,遂很不耐烦地睁开了眼,怒斥道:“你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总共两件事情,就没有一件让我顺心的吗?”
柯尔西听了,索性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语速也快了:“两名受试者,目前一名大脑损伤,呈痴呆状态,另外一名丧失部分记忆,但丧失的记忆段落和预想的不一样。”
就算是外行人都能听出来,这是一次失败的实验。
格拉帕的眉毛拧得很紧,这是第68和69号受试实验体,但结果仍然离他们理想中的状态查了十万八千里。
他盯了一眼自己的腿,扭曲与嫉恨的毒焰快要将心烧得开裂。
他受够了这具身体了,假肢毕竟是假肢,时不时还会幻痛,哪怕组织研究所里的技术再先进,这终究不是从他的骨肉上长出来的。
格拉帕的手抚上自己皮肤紧致的面容,得到了一丝安慰。
幸好他还“年轻”,还等得起。
…………
清原雪织徘徊在西式冷餐和中式高端养生热餐区之间,端着个盘子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夹了一个水晶虾饺,装了一个迷你碗的蔬菜沙拉。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安室透从现做窗口过来,手上的托盘上放着一碗经典班尼迪克蛋和一杯现磨手冲咖啡。
“不是,感觉都好吃,但是我的胃装不下这么多,只能挑最好吃的。”
竟然为这种事情苦恼,也太可爱了。
“那就都拿一点吧,你吃不完的,我负责吃掉。”安室透自觉地把托盘移了过去。
大感意外的清原雪织倒是也没有推辞,美美地装了一大盘,就和安室透在餐厅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宽敞明亮的环境让人很放松,清原雪织边吃眼睛边乱瞟,发现今天早上来吃饭的人真的很少,就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她前几天虽然不能来这个餐厅吃饭,但也是天天路过的,知道这里热闹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客人们兴许不在乎吃不吃早饭,但有社交的机会就绝对不能错过,所以之前几天这里人都不少。
“今天人好少啊,是昨晚连夜下船了吗?真是等不及啊,晚上无论是直升机来接,还是小艇,其实都挺危险的啊。”清原雪织一边咬着一个水果挞一边道。
安室透倒是知道一点消息:“昨晚有个女主播坠海了,听说是凶杀,觉得不安全了,才会急着回去吧?”
今天餐厅人少,员工也格外清闲。负责收拾餐盘擦桌子的员工认识清原雪织,本来就对她今天和一个金发黑皮的帅哥一起来吃饭感到好奇,听到他们讨论昨晚的事情,便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对话。
“对啊,就是凶杀案,尸体现在还没找到,我看是凶多吉少了。”
清原雪织被这突兀的加入一惊,看到是熟人后微微笑了笑:“早上好,妮可。”
“所以大家都害怕了?”
她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实则是想知道,在别人眼里,事情到底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对啊。”妮可俯身,离得更近了,她用一只手包在嘴边,小声道:“但是我听说凶手昨天晚上就抓住了,也挺可惜的,本来今天有热闹看的,然而大多数人注定是看不到了。”
安室透本来只是安静地吃着盘子中的食物,一句也没有插嘴,只是听两个女孩说话。
听到这句以后,他提醒清原雪织:“本来我昨晚也想带你走的,不过也是考虑到不安全,所以没走。我们今天就回去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清原雪织有些困惑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和妮可聊了起来:“那你有没有凶手的消息?”
妮可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我还真知道,是一对亚裔父女,不是什么大人物,应该就是混上游轮来,为了攀龙附凤的。”
亚裔父女啊,看来没有找错方向。
清原雪织正欣慰地想着,忽然猛地抬起头,神情严肃地盯着某个方向。
有人,在充满恶意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