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丽娜换上了一袭深蓝色的天鹅绒礼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鸢尾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领口是端庄的方领设计,露出精致锁骨,一条由三十六颗深海珍珠串成的项链垂落胸前,与耳畔同款的珍珠耳坠相映生辉。银色的长发被高高盘起,露出修长优雅的颈项,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蓝色宝石花,与她眸中的光彩相得益彰。
她端坐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带得体的微笑,整个人如同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场宴会招待的大多是南方各地的地方贵族,以及一些与保皇派关系密切的商会团体。觥筹交错间,不时有人上前与公主寒暄,芙丽娜应对得体,举止优雅,让每一位宾客都如沐春风。
但只有一个人看出了端倪。
芙丽娜的贴身女侍,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玛莎,注意到公主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窗外的夜色。偶尔在与宾客交谈的间隙,她会微微出神,嘴角的笑意也会变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
公主殿下是有什么心事吗?玛莎心想。
她顺着公主的目光看向窗外,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和王都稀疏的灯火。
没什么特别的啊。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玛莎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款步走入厅中。
他身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紫色礼服,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金边,胸前别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胸针。五官俊朗,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自信。
埃德蒙·劳尔。
玛莎下意识瞥了公主一眼。
果然,公主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与面前的一位老贵族交谈。
但埃德蒙显然不这么想。
他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年轻女子的倾慕,有贵族小姐的矜持偷看,有中年贵妇的意味深长,也有男士们的审视与忌妒。
他太熟悉这些目光了。
这就是他从小到大的日常。
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昂首,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偶尔停下脚步,与某位相识的贵族优雅地行礼,轻吻对方女伴的手背,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和窃笑。
“那就是劳尔家的二公子啊。”
“听说老劳尔最喜欢他,将来想让他继承爵位和家业呢。”
“长得真帅,而且听说很有才华,在家族产业中已经有相当的话语权,连他哥哥都比不过他。”
“哎,据说他和公主殿下走得很近,真是优秀的青年才俊,说不定马上就要一步登天了……”
“这才是人生赢家啊……”
那些议论声若有若无地飘入耳中,埃德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很满意这个效果。
今天在城门口被那个乡巴佬当众羞辱,让他憋了一肚子火。但此刻环顾四周,他发现那个叫诺兰的家伙根本没有被邀请参加晚宴。
一个边境来的土包子,实力强又怎么样?连王都的上流晚宴都进不来。
呵,倒也符合他的定位。
埃德蒙心情顿时舒畅了起来。
周围的议论和倾慕只是佐料,他真正在乎的,只有一个人。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向主位。
那个身影正端坐在那里,一身深蓝色的礼服衬得她肌肤如雪,高贵得让人移不开眼。
芙丽娜公主。
埃德蒙心中涌起一股志在必得的得意。
据说她今天下午约见了那个诺兰,但那个家伙显然没有把握住机会。这不,连参加晚宴的资格都没有。
埃德蒙十分自信。
如果给他一个下午的时间单独约见一位王都名媛,现在自己已经在对方闺房的床上“征伐”了。
那个乡巴佬果然是个只知道喊打喊杀的废物。
这个发现让他将下午吃瘪的事彻底抛诸脑后。他摸了摸怀中的一个小盒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一块巨大的祖母绿宝石,有鸽子蛋那么大,通体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绿光。
这是他花大价钱从洛曼大公那里搞来的珍品。据说是出自洛曼行省的群山深处,是近年来开采出的最顶级的宝石之一。
这种宝石往往是矿洞中的伴生矿,随机性很强,因此产量极低。加上洛曼行省常年跟群山矮人王国有武力摩擦,使得每一块祖母绿都难能可贵,是贵族圈子里备受追捧的佳品。
用来送给公主,绝对够分量。
埃德蒙整理了一下衣襟,露出最完美的笑容,用最优雅的姿态向主位走去。
此时芙丽娜刚应付完一位老贵族,正独自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埃德蒙在她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
“公主殿下……”
芙丽娜没有反应。
她依旧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飘忽,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埃德蒙微微皱眉,提高了些音量。
“公主殿下?”
身边的玛莎悄悄碰了碰公主的手臂,芙丽娜这才猛地回过神,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在埃德蒙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才认出他是谁。
“抱歉,埃德蒙子爵。”她说,语气礼貌而疏离,“请问有什么事吗?”
埃德蒙不疑有他。
他见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故作矜持的样子,公主的反应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再说了,这可是王国的明珠,芙丽娜公主殿下,要是她太过热情,反而很奇怪。
他露出迷人的微笑,开始用自己最熟练的那套话术。
“殿下,今晚的宴会真是盛会。”他说,目光适时地在厅内扫过,又落回公主脸上,“南方诸地的贵族们齐聚一堂,共同表达对王室的拥戴,这盛况让我深感振奋。”
芙丽娜微微颔首,礼貌地听着。
埃德蒙继续说:“说来惭愧,我父亲常教导我,劳尔家世代受王室恩惠,理当竭尽全力报效。今日看到殿下如此得人心,我也与有荣焉。”
“子爵有心了。”芙丽娜淡淡道。
埃德蒙见她接话,心中更加笃定。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盒子,双手恭敬地呈上。
“殿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说,打开盒盖,“一枚出自洛曼行省的祖母绿宝石,愿它能配得上殿下的高贵与美丽。”
盒中那枚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深邃的绿色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