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比诺兰预想的更深。
他顺着石阶往下跑，每一步都跨过三四级台阶。
拥有微光视力的诺兰倒是不介意黑暗，很快就发现前面的台阶已经到了尽头，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空洞。
他二话不说跳了下去，再次落地后，已经置身于一个天然洞穴中。
空气十分潮湿，自己落地时产生的重音在岩壁间回荡。
除此以外，还有水流声。
洞顶很低，有大小不一的钟乳石从上面垂下来，滴着水。洞壁两侧有水流冲刷过的痕迹，一条地下河从洞穴的深处流过，水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这里的水位曾经很高，或许当年芙丽娜公主就是靠这条河偷跑出来的?
时间紧张，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找到王都的方向狂奔起来。
跑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办法。
传送魔法的性质他很清楚。只要破坏不了发动的主体，就无法停止。
空间系魔法虽然被归为辅助系，却是玩家中公认破坏力最强的魔法类型之一。
原因很简单，释法时强烈的空间扭曲天然就会撕碎一切靠近的物体，而传送完成时空间折叠产生的物理现象就足以媲美任何强大的法术，哪怕那只是副作用。
但空间系魔法也不是完美的。
强行扭曲空间需要施术者将全部力量投入法阵，这会让法术的主体变得极为脆弱。如果能接触到内部，逆转或中断法术是可行的。
他之所以选择孤身前往，是因为他有个保命神技，或许可以突破空间魔法防护。
【不屈】。
这个被动技能可以让他生命值归零后继续生存并战斗十分钟，就算被空间扭曲烧干所有生命还能继续突破。
只不过，有一点他也无法确定：【不屈】能不能让他避免被狂暴的空间扭曲撕碎的下场。
那些空间褶皱是法则层面的力量，光靠常规防御力很难抵挡。
如果【不屈】虽然能保证他继续活十分钟，但自身被撕碎导致无法行动，那就功亏一篑了。
只能希望【不倒长垣】配合自己的本源之力能给力了。
他咬紧了牙。
拼了。
诚然，那些王都的居民跟他毫无瓜葛，他们的生死对他来说也不过一个数字。
如果军团注定降临，他或许更应该专注于如何击败强敌，而不是白白送死。
但如果明明有一丝机会，他却眼睁睁看着百万民众在眼前惨死却什么都不做，他过不了自己这关。
他这次重生后，不就是一直抱着将这个世界改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才一直奋战至今的吗?
地面的震动似乎更加明显了，忽然，奔跑中的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光是身后，他正前方也有。
……
钢铁之拳号的甲板上，留守的众人也目睹了一切。
光柱冲天而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铁拳军团浮空舰队传送他们都看过，这次也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只不过这次的规模更大。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甲板上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欧文伯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立刻找到被俘虏的前炮手主管“银焰”查理斯。
“钢铁之拳号炮击能力恢复多少了？现在立刻准备！”
查理斯同样看着那道光柱，看起来也相当惊讶。
“那是……毁灭之拳协议……？”
他看着一脸冷峻的欧文伯爵，猜到了他的意图，却摇了摇头。
“炮击？没用的。毁灭之拳协议是最强的那一类集体传送，一旦发动，将没有任何外力可以阻止。魔导炮在击中目标前就会被强大的空间扭曲撕碎。”
他瞥了一眼欧文。
“你们的王都……完蛋了。”
欧文伯爵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只是希望查理斯口中获得一丝侥幸。
但现在最后的希望似乎也荡然无存，他一拳砸在船舷上，金属的护栏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拳头都渗出了血。
王都里生活着百万平民，还有船上众人的家人、朋友，甚至诺兰和公主殿下此刻可能已经进城了……
这种亲眼目睹却无力阻止的感觉，比战场上的刀剑更痛。
他转过头，发现斯博格大师也一脸冷峻，双拳紧握。
斯博格注意到欧文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对于这种魔法，哪怕是他也无能为力。
“先别急，优先确保公主殿下和冷钢伯爵的安危。现在魔力干扰太强，我刚刚感知到公主身上的魔法定位……就在王都西北角。”斯博格感受了片刻，说道。
欧文的脸色惨白，但强行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诺兰临走前将指挥权交给了他，现在他不能慌。
“立刻让钢铁之拳号进入战争状态！所有军队最高速集结整编！”
他转向同样神情严肃的汉克。
“麻烦你安排黑甲卫队速度最快的斥候，去王都西北接应公主殿下和冷钢伯爵。务必要把他们找回来！”
汉克立刻点头，一句话没说就转身大步离去。
就在船上众人一片焦急，那道光柱却慢慢地……熄灭了。
亮白色的光变成暗红，不断收窄。原本组成光柱的巨量魔力束洪流消散而开，化为金色的光点弥散在整个王都上空。
如果不是在战时，人们还以为是精心准备的新年庆典余兴节目呢。
“魔力……自我消解了？这是……？”
“你想的没错，这就是魔力虹移现象，老东西。但为什么……”
斯博格一脸难以置信，里斯本也紧紧盯着那边。
甲板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看到了那个结果——毁灭之拳协议，终止了。
众人非常惊讶，其中当属了解毁灭之拳协议内幕的“银焰”查理斯最甚。
而就在王都的传送信标熄灭后几秒，众人还对情况毫无头绪时，红城突然又有了动静。
几秒后，一道新的光柱拔地而起，剧烈的波动让钢铁之拳号猛地往下一沉，突然的下坠令不少将士人仰马翻。
那道光柱的亮度比之前更强。
如果说毁灭之拳协议产生的传送信标强度是十，这一次，至少是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