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与能族战斗过。他们的力量表现虽然千变万化，但从本质上分为三类。”
艾琳德尔抿着嘴，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年那场旷日持久的残酷战争。
“我们称之为未来视、晶体奔流，和意识侵蚀，分别对应预知、强化，和读心。”
“可他们如何使用晶簇？在我们的传承记忆中，这东西会不可逆地侵蚀任何靠近的秩序种族，任何力量都会被同化污染，最后连肉体都无法避免晶体化，彻底转变为他们的一员。”
坎特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一旦被侵蚀，只有死亡一途。哪怕龙族都无法逃脱，这是毋庸置疑的！”
完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看了诺兰一眼。
“呃，这怪胎除外……但这说明不了什么！诺兰的力量在全世界或许也找不出一个同样，他们要是有这么多跟他一样强大的家伙还搞什么暗杀啊，世界都能随便征服了。”
“没错……坎特先生。所以，他们是用人命当耗材，一直在利用你们称之为晶簇的东西。”
一直沉默的希德妮突然插话，一开口就是令人不安。
原本她特有的那份天真烂漫已经一扫而空，脸上只剩下厌恶和恐惧。
“我亲眼见过。”
“那些恶魔……他们一直在研究某种东西，能释放出邪恶而强大的力量。大量的同伴因此而死。我之前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刚刚。”
“那份感觉……我不会忘记。”
希德妮抬起手，卷起自己的袖子。
“因为，他们也对我这么做了。”
“迅！”
随着希德妮轻声一喝，众人明显感觉到，她的力量能级从一个普通的领家女孩瞬间提升到接近本源阶的强度，甚至连全身都开始变得半透明。
她裸露的手臂上，此时浮现出一圈复杂的法阵状的纹路。
而那颜色，跟晶簇的幽绿一般无二。
“人体内生炼金阵列！？”罗兰见到那纹路脸色大变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八度，“他们居然对你做了这种事？！这帮畜生……！”
虽然诺兰没听过罗兰说的那个名词，但从他此刻愤慨的状态来看，估计是种很不人道的做法。
“原来……这就是这个小姑娘平时几乎感觉不到气息，但爆发力惊人的真正原因。”迦尔娜神色复杂地说道，“这大概就是体内炼金阵和晶簇【晶体奔流】结合的产物。”
“他们已经越线了。但不得不说这种能力作为刺客，还真是……得天独厚。”
“但我们从来没有从这姑娘身上感觉到能族的气息。”坎特抱起双臂，目光停留在希德妮发着幽光的手臂上。
“大概……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吧。”
希德妮的声音随着情绪一起低落了下去。
她放下袖子，重新遮住那片纹路。
“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偷听过他们说我是‘完美载体’。”
“那里的一切都如同噩梦。我唯一记得的是，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牢里，跟我一同关押的所有人都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有我活下来。”
“但也因为这份力量，我逃了出来，带着林妮一起。”
难怪，诺兰一直觉得她气息十分隐蔽，甚至连地脉探查都无法发觉。或许就是因为她是肉体与晶簇的完美结合。
感性的薇薇听得双眼发红，走过去抱住希德妮小声安慰着。
听到希德妮的自述，诺兰对“暗流”越发厌恶起来。
他本以为，他们到处搜捕孩子只是为了挑出资质出众的训练成死士，没想到他们比那还残忍，还为了找到晶簇能力的适格者做着大量人体试验。
一个“载体”背后的代价，是无数的生命和破碎的家庭。
希德妮残破的记忆，大概也是受到晶簇力量的冲击导致的。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着，各自消化此中的信息量。
“‘暗流’对晶簇的研究到底到了哪一步我们不得而知，但从这些刺客的记忆来看，已经可以实现一种特殊的预知。”
艾琳德尔没有让沉默延续太久，继续冷静地说。
“他们能模糊判断目标一周内的行动轨迹，代价就是一个‘耗材’被彻底侵蚀成晶体怪物，也就是能族的基础单位……我们那个时代称其为‘晶簇团块’，力量强大但没有心智，只会服从于更高阶能族的指挥。”
“……未来视……”弗洛斯轻声呢喃着，这同样是三大基本能力之一。
“而被它们攻击的人也会沦为它们的一员。”艾琳德尔补充道。
“就像……亡灵一样。”薇薇打了个摆子。
“可最关键的，目的呢？”菲拉还有些将信将疑，插嘴道，“他们这次行动的动机是什么？”
“就假设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好了，”她看向诺兰，“可‘暗流’是帝国直属机构，他们对这家伙动手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虽然这个乡巴佬确实讨厌就是了。”
“喂，最后一句有点多余了。”诺兰瞪了她一眼。
菲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强撑着扬起下巴，不甘示弱嘴硬道：“我说的是事实！”
“动机和目的，不清楚。”艾琳德尔摇摇头。
“他们只是执行者，记忆碎片里没有更多上层指令的细节。”
“另外，他们不是要刺杀，而是将他带回帝国。之前他们针对菲拉小姐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引起诺兰的注意。”
带他回去？众人好像有点理解了。
诺兰放在人类世界毋庸置疑是一顶一的人才。
作为艾尔芬王国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崇拜者有之，嫉妒者更甚。
或许是因为两国最近的明暗的交锋，让那位大帝要么是动了爱才之心想要招揽，要么就是想把这个帝国可能的隐患扼杀。
不管那种，逻辑上倒也说得过去。
是自己最近表现得太活跃了，以至于过于显眼了？诺兰反思着。
帝国针对自己的行动虽然有些令人在意，但实力摆在这，他也不是随便让人拿捏的。
此时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