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那个黑袍人,死死攥着拳头。
——是赞德。
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戴着和你一样的面具。他在替你当那个“刺客”。替你成为全宇宙通缉的目标。他是想替你——
?
奥罗拉站在你旁边,看着那个黑袍人,又看了看你。
“他,他是——”
“不用管他。”你说。
欢呼声还在继续。有人冲上去握手,有人跪下磕头,有人喊着“英雄”“英雄”。赞德被围在中间,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
奥罗拉看着你,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你要找,的人……”她小声问,“找……到了吗?”
你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不是,他……?”
“当然不是。”
你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奥罗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虽然微弱,但对你来说,足够了。
“你,还需要我……对吗。”她说。
“我,现在,有了力量。”她抬起头,看着你,“你,救过我……约定,不会食言。”
她顿了顿。
“但,我要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
风吹过来,把篝火的烟吹到你们之间。她的脸在烟雾里忽隐忽现,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你。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算了。我,不问,了。”
奥罗拉转身,朝人群外面走去。走了几步,你开口了。
“奥罗拉。”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
你说不出。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罗拉最终只等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赞德被人群簇拥着,耳边全是欢呼,但他的视线一直钉在你背上。
你追上去的时候,奥罗拉已经走出了营地。
她一个人坐在沙丘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沙漠。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小棵被风吹歪的树。
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奥罗拉低下头,“你,认识,那个执行官吗?”她忽然问。
你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她说。
你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再问。两个人就那么坐着,风吹过来,带着沙子的气息。
“你,为什么,要追过来。”她声音闷闷的。
“怕你走丢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没有接话。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你看着远处的沙漠。月光下,沙子像雪一样白。
“打开一道门。”
“门?”
“一道通往‘虚无’的门。”
她转过头看你。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星星。“虚无……是什么地方?”
“死后的世界。”
“那里有一个人,”你说,“我想把他带回来。”
“他,对你,有多重要?”
“……嗯,”你想了一下,“他是我的……‘英雄’ 。”
“……”奥罗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我,真的,能打开吗?”
“能。”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很像我。”
“……这,不,不是一个让人,人开心的事……”
“像我有什么不好的?”你轻笑着伸出手去摸她的头,却被躲开。
“不,不好。”她看着你,“我不想像,像你。”
“我不是,你。”
“我知道。”你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头上,柔软的发丝被你揉的有些乱。
她皱眉躲开你,“那我的家人……”奥罗拉语气带着些希冀。
“有代价的。”你看她那双的眼睛,“生命的消亡是不可逆转的。”
你不再看她,“你,付得起代价吗?”
“什么……代价?”
“……也许,是自己这条命~?”
奥罗拉没有再问。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
“那个人……是,是你的……什么人?”
你愣了一下,“故人。”
奥罗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你嗤笑一声,打算坦白,“他对我来说,就如同……”你想了想,“我对你。”
“……”她沉默了,心里酸涩阵阵翻涌。她对你是什么?恩人?老师?长辈?
是?不是?
奥罗拉紧紧地攥着手掌。她知道是什么,只是一想到你也曾像她这样——有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生命中,心中难免又是一阵酸涩。
早已有人在你生命中获得了无可取代的地位。那么她是什么?一个可怜人?一个顺手救下的弱者?
如果她是你——如果那个死去的人是你——她会这么执着吗?
“我帮你。”她听到自己说。
你看着眼前的女孩,突然有些心软。
奥罗拉看着自己的手掌。“但,你,要答应我。”
“什么?”
“做完之后,不要再……消失了。”她的声音很小,差点被风吹散。
“……好。”你在想什么?想这个小姑娘真好骗?在想你像她这么大时,是如何被人骗的?
她这才抬起头,看着你。眼眶红红的,“骗子。”她小声说。
奥罗拉知道,就像你不会为她回头一样,又怎么会因为她的话留下呢。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远处营地的欢呼声渐渐小了,篝火的光在沙漠边缘忽明忽暗。
“那个人,”奥罗拉忽然说,“那个,替你,当‘刺客’的人……”
“嗯。”
“他,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知道。你还挺聪明的嘛。”你坐在她身边,看着天空。
“那你,对他,是什么?”
你沉默了,风吹过来,把沙子吹到你的鞋子上。“不知道。”你最终说。
奥罗拉看了你一眼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走吧。”
“去哪?”
“回去。你不是,还要,开门吗。”
她朝营地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你,说好的,不会,再消失。”
“……好。”
——
营地的欢呼声渐渐散了。赞德从人群中退出来。他绕过几顶帐篷,朝营地边缘走去。
身上的黑袍还没脱,面具也没摘。
月光把沙地照得发白,他远远看见两个人影坐在沙丘上。
他停在一顶空帐篷的阴影里,靠在柱子上,看着那边。
风把他们的声音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打开一道门。”“门后面有谁?”“一个很重要的人。”
赞德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张脸。
他靠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柄上缠着旧布,已经磨得发亮。他转着刀,一圈,又一圈。
“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故人。”
匕首在他手中顿了一下,又继续转。
“他对我来说,就如同……我对你。”
刀停了。
赞德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匕首。
刀刃上映着月光,白晃晃的,有点刺眼。
“我帮你。”……
赞德把匕首收起来,插回腰间。他看着沙丘上那两个人影。月光下,你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小姑娘的头。她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风把沙子吹到他的鞋面上,他没有动。
看到往回走。他后退了几步,彻底藏进帐篷的阴影里。
你们从他面前走过,视线没给他一分,是他隐藏的太好,还是你故意装作没看到……
赞德攥紧拳头,刀柄死死地抵着手心。
你们走远后,赞德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月光下,看着你们的背影嗤笑一声低下头,把面具重新戴好,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树枝。
赞德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沙丘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月光和沙子。只有他和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