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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裹着黑雾,劈头盖脸地从裂隙中 喷涌而出!那种 “ 咕噜噜”的巨响近在耳边,仿佛有什么 巨大的、湿润的、充满恶意的 活物,正在裂隙的另一端 疯狂地 挤压、撞击着岩壁,想要 破障而出!凹洞的岩壁 簌簌地 往下掉着碎石和粉尘,整个空间都在 剧烈地 震颤!

“上面!” Shirley杨的尖叫声 压过了恐怖的噪音,她的手电光(再也顾不上隐蔽) 死死地 钉在头顶岩壁上——那里,在指向性符号所指的斜上方,岩壁的纹理中,果然有一道 不规则的、黑黢黢的 裂缝!不是人工开凿,像是地质变动形成的天然缺口,大小… 勉强能容一人钻入!

“爬上去!” 我(王胖子) 红了眼,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 扛起昏迷的胡八一,右手 抠住岩壁上一块凸起,脚下 胡乱地 蹬着,就往上面那裂缝 蹭去!左臂伤口 撕裂般的疼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但求生的本能 压倒了一切!

Shirley杨和秦娟 合力 架起几乎虚脱的格桑,跟在我后面,手脚并用地 向上爬。格桑的脸色 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 死灰色,他的眼神 开始涣散,嘴唇不住地 哆嗦,显然腿上的伤和精神污染正在 疯狂侵蚀他的意志。但猎人的本能让他 依旧 机械地、配合着向上挪动。

“快!快啊!” 秦娟 带着哭腔尖叫,她的脚下,裂隙口已经能看到 翻涌的、散发着 恶臭的 黑色粘稠液体,以及… 液体中 若隐若现的、苍白的、蠕动的 肢体轮廓!

我 第一个 够到了裂缝边缘,用尽全力将胡八一 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 连滚带爬地 钻了进去。裂缝里 狭窄、陡峭,充满了 碎石和灰尘,但确实是向上延伸的!我 回身,和Shirley杨一起,将格桑和秦娟 死命地 拽了上来!

就在秦娟的脚后跟 离开凹洞地面的 刹那——

“轰隆!” 一声 沉闷的 撞击,下方凹洞的岩壁 猛地 炸开一个 缺口!一条 水桶粗细、布满了 灰白色 吸盘和 黏稠黑液的 巨大触手状物, 疯狂地 从裂隙中 挤了出来,在凹洞中 胡乱地 挥舞、拍打!腥臭的液体 溅得到处都是,岩石被腐蚀得 “ 嗤嗤”作响!

“走!往上爬!别回头!” Shirley杨 嘶吼着,推着前面的秦娟和拖着的格桑,在狭窄陡峭的裂缝中 拼命向上攀爬。我 背着胡八一,咬牙在前面开路,手脚被尖利的岩石划得 鲜血淋漓,但根本感觉不到疼。

不知道爬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但感觉像是爬了一辈子。身后那 可怕的 撞击声和 “ 咕噜”声 渐渐远去,被岩层隔绝。裂缝 逐渐变得宽阔,最后,我们 狼狈不堪地 多出一个 出口,摔在一条 相对平坦、但依旧 漆黑一片的 天然通道中。

所有人 瘫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 大口 喘着粗气,心脏 狂跳得 仿佛要 炸开。手电光(只剩下一支还有电) 虚弱地 照亮着周围。这条通道比之前的要 宽阔一些,岩壁上依旧有那种 暗红色的 “ 血管”痕迹,但颜色似乎 更浅,给人的压迫感也 稍弱。空气中的水汽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干燥的、带着 尘土味的气息。

“暂时…安全了?” 秦娟 瘫在地上,喃喃地说,眼泪和汗水 混在一起,在脸上冲出一道道 污痕。

“不知道…” Shirley杨 挣扎着坐起,先去检查格桑的伤。绷带已经被血和黑色的粘液 浸透,格桑的呼吸 微弱而 急促,脸上 泛着一种 不自然的 青灰色。“ 必须找个地方,彻底清理伤口…”她的声音里 满是焦灼。

“这条路…” 我 靠着岩壁,喘匀了气,打量着四周。通道向两个方向延伸,漆黑不见尽头。岩壁上… 似乎有些 刻痕?“ 秦娟,看看…”

秦娟 勉强爬起来,接过手电,走到岩壁边。光线照过去,我们的心 都是一沉。

岩壁上,果然有刻痕。而且,是 好几个!不是单一的,是一组!其中一个,赫然就是那个 “ 圆圈加点加波纹”的 “ 信物”符号!而在它旁边,有一个 点,和一道 斜向右上方的 竖线!和之前在凹洞里看到的、指向头顶裂缝的符号组合, 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刻痕 更加清晰、完整!

“这…这是…” 秦娟 的脸上 露出一丝 疑惑,“ 和下面的符号…一样?指向…这里?可是我们已经在这里了啊?”

“也许…是指向这条通道的某个方向?” Shirley杨 看了看符号旁那道斜向右上的竖线。

“试试看。” 我 咬牙站起来,“ 沿着竖线指的方向走。不管怎样,总比待在这里强。”

我们 再次 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沿着通道,向着竖线指向的右前方走去。为了防止迷路,我用藏刀在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刻下一个明显的箭头标记。

通道 曲折向前,时宽时窄,但整体趋势确实是在向上。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们的体力再次接近极限。格桑的状态越来越差,已经需要我和Shirley杨 轮流 几乎是 拖着他走。胡八一依旧昏迷。秦娟 拄着一根捡来的石棍,勉强跟着。

“停…停一下…” Shirley杨 喘着气,“ 休息…五分钟…”

我们 瘫在地上。我 下意识地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通道——手电光照过去,光柱消失在黑暗中。

等等。

我的目光 凝固了。

在手电光的边缘,大概二十米外的岩壁上,似乎… 有一个 刻痕?一个… 很眼熟的刻痕?

我 心里 猛地 咯噔一下,一种 极其不祥的预感 攫住了我。我 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 走过去。

手电光 清晰地照亮了岩壁。

那里,赫然刻着一个 箭头!一个 用藏刀刻出的、略显歪斜的箭头!箭头指向的方向,正是我们刚才走来的方向!

这是…我大概四十分钟前,亲手刻下的 第一个标记!

“操…” 我的喉咙里 发出一声 干涩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怎么了,胖子?” Shirley杨 察觉不对,也走了过来。当她看到那个箭头时,她的脸色 瞬间 变得 比格桑还要苍白。

“我们…” 秦娟 也看到了,她的声音 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回来了?走了一个圈?”

“循环路径…” Shirley杨 喃喃地说,“ 安德烈本子上说的… ‘ 循环路径’…”

“不可能!” 我 低吼,“ 我们明明一直在向上走!感觉是向上的!”

“感觉会骗人。” Shirley杨 的声音 冰冷,“ 《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提到过 ‘ 鬼打墙’的高级形式—— ‘ 困龙阵’。利用地气流转、岩层走向、甚至特殊的能量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沿着设定好的环形路径行走,永远走不出去。这里… 恐怕就是一个天然加人工形成的 巨大 ‘ 困龙阵’!”

“那符号…” 秦娟 突然 指向旁边的岩壁,“ 你们看!那个 ‘ 信物’符号…和之前看到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们 凑过去。在那个熟悉的 “ 圆圈加点加波纹”符号旁边,那个 “ 点”,似乎… 位置稍微偏了一点点?之前是在圆圈正下方,现在,好像… 偏左下一丝?而旁边那道指向性的竖线,角度也 似乎 微不可察地 改变了一点点?

“不是我们走回来了…” 秦娟 的眼睛 瞪大了,脸上 露出一种 混合着恐惧和 震惊的神情,“ 是…是这条路径本身…在变?或者… 这些符号…在变?”

“路径在变?” 我 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

“有可能!” Shirley杨 的声音 也变了调,“ 如果这个 ‘ 神宫’是一个巨大的、部分 ‘ 活’着的机械或风水局,那么它的某些结构… 可能会随着能量流动、时间推移,或者外部刺激(比如维克多的 ‘ 强刺激’),发生 缓慢的变动!就像… 钟表的齿轮,在不同时刻指向不同位置!这些符号,可能不是静态的路标,而是… 动态的 ‘ 指示器’!”

“或者…” 秦娟 的声音 更加颤抖,“ 或者…根本不是一层空间!《十六字阴阳风水术》残篇里不是提到过 ‘ 叠峦术’、 ‘ 镜像冢’的说法吗?有没有可能… 我们以为在向上走,实际上… 是在不同的、但极度相似的 水平层面之间 循环穿梭?这些微妙变化的符号,就是不同层面的 ‘ 坐标’差异?”

这个猜测,比单纯的鬼打墙更加令人绝望。如果是鬼打墙,至少空间是固定的,总有找到破绽的可能。但如果整个迷宫的路径甚至空间层次都在 缓慢变动或叠加… 那简直就是一个 无解的死局!

“验证。” 格桑 虚弱的声音 突然响起,他 不知何时 勉强睁开了眼,眼神 浑浊,但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 再…再走一次…做不同标记…看符号…是不是…真的在变…”

没有别的办法。我们 强打精神,在原地留下一个醒目的石堆标记,然后,沿着通道,再次向着符号竖线指向的方向走去。这次,我们走得更慢,更加仔细地观察每一处岩壁,每一个拐角。

一个小时后。

当我们再次看到那堆熟悉的石堆,以及岩壁上那个 “ 信物”符号旁、位置和角度 又 发生了 细微变化的 “ 点”和 竖线时,所有人的心,都 沉到了 冰窖底。

循环,得到了 残酷的验证。

而迷宫的机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诡异,还要… 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