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哐当”一声合拢,把外头那片能把人逼疯的嗡嗡嘎嘎、还有那泛着油光的黑水,全锁死了。门里头的光是冷白色的,从墙壁、天花板自个儿渗出来,不晃眼,可照得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像停尸房。
我(王胖子)靠着冰凉的金属墙,瘫坐在地,背上的老胡轻得吓人,放下来的时候,他胸口几乎没起伏了。我手指头抖着,探到他鼻子底下,等了好几秒,才觉出丝若有若无的凉气——还吊着,可跟断了也差不离。格桑大叔那边更糟,秦娟把他放下,人直接瘫在那儿,进气少出气多,脸是那种渗人的青灰色。
Shirley杨就坐我对面,背也抵着墙,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她手腕子上缠着鹧鸪哨那碎片的布条,这会儿不亮了,可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刚才沼泽里那些鬼哭狼嚎,还有老胡最后那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安抚”,估计也够她受的。
最精神的是维克多。这老毛子跟个受了惊又饿急眼的狼似的,门一关,立刻蹦起来,端着那把怪模怪样的枪,把这间“驿站”房间的角角落落飞快扫了一遍。房间比之前那个“基站”小点,但结构差不多,中央也有个矮金属台,上头空着。四周墙壁除了发光的板,还有些看不明白用途的凹槽和接口,大部分都暗着,覆盖着灰。
他检查完,确认没藏着什么“惊喜”,才稍微松懈一点,但眼神里的警惕一点没少。他走回门边,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外头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被金属隔绝后的模糊回响,分不清是水声还是别的。
“安全了…暂时。”他哑着嗓子,用俄语低声咕哝了一句,然后转向我们,切换成生硬的中文,“十分钟。最多。这里能量屏障不完整,挡不住‘清扫脉冲’的主波。”
他说着,从破烂的军大衣内袋里又掏出那块带血的薄板,还有个小巧的、屏幕裂了但还亮着的军用pdA(个人数字助理)。他把两样东西放在中央的金属台上,看向我,意思很明显。
Shirley杨睁开眼,深吸口气,撑着墙站起来,脚步有点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锐利。她走过去,也从怀里拿出皮质笔记,还有我那块晶体薄片。薄片在驿站稳定的白光下,光芒变得柔和、恒定,里面的幽蓝光路和那条完整的红色路径清晰可见。
秦娟也挣扎着爬起来,挨到格桑大叔身边守着,手里还攥着藏刀,眼睛却巴巴地看着台子上的东西。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对图。” Shirley杨言简意赅。
维克多点头,手指在pdA上快速点划,调出一幅更加复杂、但也更零碎的结构图,不断放大缩小。那是“工坊”和周边区域的扫描拼图,很多地方是空白或马赛克,但比他那手绘薄板精细得多。他指着其中一个区域,正是薄板上“医疗维护区”和“低温封锁库”的位置。
“我们现在在这里,” Shirley杨的手指落在晶体薄片地图上,一个闪烁的蓝点,代表这个“驿站”基站。然后,她的手指沿着红色路径移动,穿过一片代表复杂通道和残骸区的符号,指向与维克多地图上“医疗区”大致对应的方位。“要抵达医疗区,拿到‘密钥’,再折返前往‘生态穹顶’入口,最优路径…”她的手指在薄片地图上划出一条弯折的线,避开了几处高亮危险标记,其中有一段路径,颜色明显发暗,旁边有个小小的、扭曲的波纹符号,和之前“回声沼泽”的标志很像,但更复杂,旁边还有注解。
“能量淤积区,强‘记忆回响’…‘心象沼泽’?”我凑过去,念出那注解。这名字听着就比“回声沼泽”更邪性。
“就是沼泽的延伸,或者说…核心区域。”维克多阴沉着脸,“‘回声沼泽’只是外围,干扰的是声音和浅层情绪。‘心象沼泽’…那里淤积的能量更强,能直接映射闯入者心底最深的恐惧、记忆、执念,并且…很可能产生介于虚实之间的东西。《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有没有提过‘地煞成镜,照见本心,虚实交错,凶险倍增’?”
Shirley杨看了他一眼,没否认,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有类似记载。穿越这种地方,需‘守心如一,明镜不波’。但谈何容易。”
“没有别的路?”秦娟忍不住问。
“有。” Shirley杨手指在地图上移向另一条更远的、绕大圈的路径,“多走至少一个半小时。而且…”她看向气息奄奄的胡八一和格桑,“我们没有这个时间。老胡和格桑大叔,撑不过那么久,尤其是在这种高能量辐射环境里移动。”
“那就穿过去。”我咬着后槽牙说,“不就是看自个儿心里那点破事吗?老子心里敞亮!”
没人接我这茬。维克多嘴角撇了撇,像是嘲笑。Shirley杨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准备工作。” Shirley杨收回目光,开始清点我们手头可怜的资源。
强光弹,维克多还有两颗。他那把怪枪,子弹大概还剩两个弹匣,加上一些零散的特殊弹药(他称之为“脉冲干扰弹”和“生物质分解剂”)。他自己脖子上挂的“稳定剂”金属小瓶,摇了摇,大概还有一半。
我们这边:我的匕首,Shirley杨的伞兵刀,秦娟的藏刀。鹧鸪哨的碎片,Shirley杨戴着。之前剩下的几粒米粒大的暗红结晶碎渣,分成两份,一份在我左臂缠着,一份 Shirley杨收着。水?没了。吃的?更别提。还有就是我怀里这发光的薄片,和脑子里那幅地图。
哦,还有老胡胸口那半死不活的印记,算不算“资源”?
“穿过‘心象沼泽’,关键在于维持神智清醒,识别真假,不被拖入深层幻象或引出实体化的威胁。” Shirley杨快速说着,“我和胖子都有印记,对能量敏感,或许能提前预警。秦娟,你尽量跟紧,不要看水里的倒影,不要听任何可疑的声音,专注脚下。维克多,物理层面的威胁交给你,如果出现…‘东西’。”
维克多拍了拍枪管:“只要还是物质构成,就能解决。但如果是纯粹的能量体,或者精神攻击…”
“那就靠我们自己硬扛。”我接口。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在沉默和压抑中飞快流逝。秦娟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蘸着金属墙壁上凝结的冰冷水汽(不知从哪里来的),给胡八一和格桑润了润干裂的嘴唇。老胡毫无反应,格桑似乎吞咽了一下,但眼睛没睁开。
“走。”维克多率先起身,拉动枪栓,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旁的某个感应区。门无声滑开,外面沼泽地传来的、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和窃窃私语,再次涌了进来,让人头皮发麻。
“跟紧我。”我背起老胡,他的重量让我心头一沉。脑海中,地图上的红线从驿站门口延伸出去,没入前方更加昏暗、雾气弥漫的沼泽深处。
我们重新踏入那冰冷的黑水。离开驿站能量屏障的范围,那股熟悉的、混乱的精神压迫感立刻卷土重来,只是比刚才沼泽外围更“厚重”,像无形的淤泥,包裹着每一寸皮肤,往脑子里钻。
脚下的路变得更加难行。水更深了,时常没到大腿。水底不再是淤泥,而是一种滑腻的、仿佛无数纤维纠缠的东西,踩上去软绵绵无处着力。水面漂浮的灰白雾气更浓,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四周那些扭曲的金属残骸和岩柱,在雾气中影影绰绰,形态更加怪诞,像垂死的巨兽骨架。
“脚步放轻,尽量同步。” Shirley杨用极低的声音说。她走在秦娟旁边,帮忙抬着格桑的担架前端。
我们尽量调整步伐,但负重不同,地形崎岖,想完全同步根本不可能。而每一次落脚,踩进粘稠的黑水里,发出的“噗嗤”声,在这片死寂中都被放大了数倍,并且…开始产生变化。
我明明走在最前面,却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另一个脚步声,沉重、拖沓,紧紧跟在我后面,几乎贴着我脚后跟!可我知道,我后面是抬着格桑的 Shirley杨和秦娟,她们的脚步声不是这样!
“别回头,是回声。” Shirley杨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似的,很轻,但带着警告。
我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可紧接着,左边雾气里传来维克多压低的俄语咒骂声,右边又隐约有秦娟压抑的啜泣,斜前方甚至出现了老胡虚弱喊“胖子”的声音…方向全乱了!这些声音都和真实的夹杂在一起,难辨真假。
“捂住耳朵,用约定的手势交流!”维克多低吼一声,自己率先用没端枪的手捂住了左耳,右耳侧着,显然还在警惕真实的声音。
我们赶紧照做。可捂住耳朵,那些声音似乎并未减弱多少,反而更直接地往脑海里钻!就像这鬼地方的“回声”,不仅是空气震动,更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直接干扰!
“前面有水洼区,绕开,标注危险!”我顾不上捂耳朵了,得看地图指路,只能尽量屏蔽杂音,用手势示意方向。
脚下的水渐渐变浅,露出大片潮湿的、颜色深褐、布满龟裂和细小孔洞的地面,踩上去微微下陷,发出“咕叽”的、吸盘般的声音。地面上分布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水洼,小的如脸盆,大的像池塘。水洼里的水漆黑如墨,却异常平静,像一块块丢在地上的黑曜石。
地图显示,必须穿过这片水洼区,没有别的路。
“小心水里的倒影!”我提醒,自己率先踏上一块相对干燥的凸起地面,目光尽量平视前方,不去看脚下那些幽深的水洼。
可有时候,越不想看,眼角的余光越是不听话。
当我从一个不大的水洼边沿迈过时,眼角猛地瞥见水中的倒影——那不是我!或者说,不完全是!水中的“我”穿着老式的军绿色作训服,年轻许多,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青涩,但眼神惊恐,正对着水面外的我嘶吼着什么,嘴型是…“快跑!”?背景是纷飞的炮火和浓烟…
是我新兵时一次演习意外,差点被“炸死”的经历?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
我心头一凛,猛地把目光扯开,脚下却一滑,差点栽倒。背上的老胡晃了一下。
“胖子!” Shirley杨的声音及时在耳边响起,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喘了口气,暗骂自己没出息。定了定神,继续往前。可这水洼区邪门得很,几乎每个人经过,都会在水里看到点“东西”。
秦娟经过一个小水洼时,突然僵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水面,嘴唇哆嗦,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水里映出的,似乎是一个温暖的帐篷,一个慈祥的藏族老阿妈在笑着对她招手…那是她去世多年的母亲。
“秦娟!别看!是假的!” Shirley杨用力拉了她一把。
秦娟浑身一颤,如梦初醒,咬着嘴唇,低头快步跟上,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维克多经过一个较大的水洼时,脚步也顿了一下。他侧脸对着水面,我瞥见他脸上肌肉猛地抽搐,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凶狠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水里的倒影似乎是一间阴暗的审讯室,几个模糊的人影,还有飞溅的…液体?他很快扭开头,狠狠啐了一口,脚步加快,但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最让人揪心的是 Shirley杨。她经过一处水洼时,身体明显晃了晃。我看不到水里的景象,但看到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神里闪过剧烈的痛楚和挣扎,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是想到她外公鹧鸪哨?还是…其他?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只是脚步更沉重了几分。
这些“记忆回响”本身没有直接攻击力,却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每个人心里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消耗着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力。空气中弥漫的低语和混乱情绪,也因此变得更加浓郁、更具针对性。我开始听到更多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牺牲战友的遗言,有家人的呼唤,甚至有我自己内心深处的怀疑和恐惧在低语:“你带不走老胡的…你会害死所有人…”
“闭嘴!”我在心里怒吼,左臂缠着暗晶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帮我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脑海中的地图是我唯一的锚点,红线指引的方向是我必须专注的目标。
就在我们即将穿过这片最密集的水洼区,前方雾气似乎变淡,隐约能看到坚实地面和更多大型残骸轮廓时——
“咕噜…咕噜噜…”
一阵异常响亮的、仿佛无数粘稠气泡在水底破裂的声音,从我们右侧一个最大的、直径足有十几米的黑色水洼中传来。
紧接着,那平静如镜的漆黑水面,开始剧烈翻腾!不是冒泡,而是整个水面向上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苏醒、上浮!
“戒备!”维克多瞬间调转枪口,蓝白色的战术手电光柱刺破雾气,打在那翻腾的水面上。
水面隆起得越来越高,形状也开始变化…竟然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巨大的人形轮廓!由漆黑粘稠的泥水构成,没有五官,但“头部”的位置,有两个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空洞。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当这泥水巨人的轮廓逐渐清晰时,一阵低沉、混响、却异常“熟悉”的嘶吼,从它那空洞的“头部”位置爆发出来!
那嘶吼声,竟然像是无数声音的混合!我听到了格桑大叔痛苦的咆哮,听到了秦娟的尖叫,听到了维克多俄语的咒骂,听到了 Shirley杨压抑的闷哼,甚至…听到了我自己的怒吼,以及老胡微弱却清晰的“胖子…小心…”
这鬼东西,把我们在沼泽里散逸的恐惧、痛苦、愤怒的声音…全部吸收、混合,然后“回响”了出来!而且,这“回响”带着实质性的精神冲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呃啊!”秦娟首当其冲,抱着头跪倒在地,担架脱手,格桑摔在泥水里。
Shirley杨也踉跄后退,手腕上的碎片骤然亮起刺目光芒,抵御着那嘶吼的冲击。
维克多眼睛赤红,对着那泥水巨人扣动了扳机!“哒哒哒!”蓝白色的光弹钻入泥水身躯,炸开一团团污秽,但那巨人只是晃了晃,破损处迅速被更多的黑泥填补,嘶吼声更甚,甚至迈开由泥水凝聚的、不成形的“腿”,朝着我们踏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泥水四溅!
“打不死!是能量和负面情绪聚合体!”维克多一边射击一边吼,“必须打断它的核心!或者扰乱它的构成!”
核心?构成?
我猛然看向那些散布的、映出每个人记忆碎片的水洼!又看向那泥水巨人嘶吼时,身体内部隐约闪过的、破碎的光影——那些光影,赫然是刚才我们各自在水洼中看到的记忆画面碎片!
这东西是靠吸收我们的“心象”和散逸的情绪能量存在的!
“攻击那些水洼!打碎里面的倒影!”我冲着维克多大吼,自己则拼命集中精神,试图沟通左臂的印记和脑海中地图的力量。对付这种“心象”怪物,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或许…“钥匙”的共鸣力量有用?
几乎在我喊出的同时,Shirley杨也动了!她不是攻击水洼,而是猛地将手腕上发光的碎片按在自己额头,同时另一只手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像是《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记载的某种“宁神”或“破妄”指诀?她口中急速念诵着音节古老的咒文,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泥水巨人的嘶吼,带着一股清冽、坚定的意念,朝那巨人冲击而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心魔外显,皆由妄生!破!”
随着她最后一声清叱,手腕碎片光芒大盛,与她的咒文力量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扫向泥水巨人!
巨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身体内部那些闪烁的记忆碎片光影剧烈晃动、明灭不定,发出的混合嘶吼也出现了杂音和断续!
“就是现在!”维克多反应极快,枪口一转,不再射击巨人主体,而是对着周围几个映出清晰记忆画面的较大水洼,连连开火!特殊的“脉冲干扰弹”钻入水洼,并未爆炸,而是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水洼中平静的黑水瞬间沸腾、紊乱,里面的倒影画面也随之扭曲、破碎!
我也顾不上别的了,把全部精神集中到左臂印记和脑海地图上,心里就一个念头:滚开!别挡路!给我定!
不知道是我的意念起了作用,还是 Shirley杨的咒文和维克多的干扰弹协同生效,那泥水巨人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混乱的、更加扭曲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崩解!不再是凝聚,而是像失去支撑的烂泥,大块大块地塌陷、融化,重新汇入脚下的黑水和泥沼中。只有那令人心悸的嘶吼余音,还在雾气中回荡,渐渐消散。
攻击停止了。
我们所有人,包括维克多,都喘得跟拉风箱一样,浑身都被冰冷的泥水和自己的冷汗浸透。秦娟跪在泥水里,扶着昏迷的格桑,满脸是泪,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Shirley杨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透明,手腕碎片的光芒暗淡下去,那咒文显然消耗极大。
我背上的老胡,依旧无声无息。
“走…快走…”我嘶哑着嗓子,看向前方。雾气之后,那片坚实的、布满大型金属残骸的地面,已经清晰可见。红线指示,穿过那片残骸区,就能抵达相对稳定的通道,接近“医疗维护区”。
没有时间后怕。
我们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躯和昏迷的同伴,深一脚浅一脚,逃离了这片吞噬人心、滋生怪物的“心象沼泽”。
身后,那些漆黑的水洼渐渐恢复平静,重新映出扭曲的天空和残骸倒影,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巨人从未出现。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丝冰冷和恶意,以及每个人心底被强行翻搅出的陈年旧伤,提醒着我们刚刚经历了什么。
这鬼地方,杀人不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