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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还有一条大鱼没露头,不急,先吊着。

“他们本属另一支假币团伙,是王赢花高薪请来的外援。各干各的绝活,他想把几路人马的技术攒一块,印出以假乱真的美钞。”巩伟神情肃然,“其实技术员跟王赢没多少交情,纯属雇佣关系;他自己,压根不懂印钞那套门道。”

“嗯!”甫光精神一振,“你是打算策反他们?”

“试试看。钱到位,总有人动心。只要咱们拿下技术和人,姓王的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咱们掌心。”巩伟拳头一攥,“他再能折腾,也逃不出大哥的手心。”

“痛快!”甫光又是一掌拍在他肩上,“这事你来办,务必打开个口子。”

“明早就动手。”

“用钱随时找我,这事只你知我知,第三个人,半个字都不能透。”

“明白,大哥。”

两人密谈完毕,甫光心满意足地回屋休息。

巩伟留在海边,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将烟头摁灭在沙砾里,脚底来回碾了几下,轻声道:“还不出来?”

黑影里缓缓踱出一个人,停在巩伟身旁,“看来甫光被你点拨得挺到位啊。”

“全是照着你教的说的。”巩伟侧过脸,“要不是上头提前打招呼,我真不敢信你真是卧底——头回见自己往火坑里跳的卧底。”

“这本就是通盘布局。”高志胜嘴角微扬,“多学着点。”

“不学了。”巩伟也笑了,顺手又抖出一支烟点上,“你这人太难琢磨,我怕一个不留神就栽进你挖的坑里。”

“我又不坑自家兄弟。”高志胜轻嗤一声,“你爱人那事儿,我已向组织打了报告,家里会派顶尖专家会诊;要是国内条件不够,就安排出国治疗。”

“出国?”巩伟一惊,烟直接从指间滑落,“那得砸进去多少?”

“钱不用你操心。你帮港岛破案,我们总不能让你白出力。”高志胜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有金主兜底。”

“真谢谢你。”巩伟眼眶发潮,目光直直落在高志胜脸上。

“自家人谢什么谢。”高志胜随意挥挥手,“你把甫光那边稳住,就是最大功劳。”

“收网时间定了没?”

“还有一条大鱼没露头,不急,先吊着。”

“这次主攻目标到底是谁?能透个风吗?”

“港岛金管局外逃的一名官员,方之为——伪钞案的幕后主使,务必守口如瓶。”

“对了,你准备先动谁?”

“那个戴眼镜、背画板的。”

“李问?为什么盯他?”

“他骨子里不服管。”

“嗯……万一甫光真调批新人来,你怎么应付?”巩伟眯起眼,带着几分试探。

高志胜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我就多开几堂课呗。”

讲课?

巩伟一时愣住——这跟上课有什么关系?

这一晚,甫光睡得格外踏实。

“嚓嚓嚓!”

印刷机嗡鸣着欢快运转,一张张特制纸张在滚筒间穿梭,另一端源源不断地吐出成版钞票。

马文信和吴鑫各执软刷,在印版上反复推匀油墨。

刚印出来的钞票必须静置三天,自然晾干;否则一碰就糊,墨迹全乱。

李问随手抽出一张带图样的样纸,举到窗边迎光细看——忽然发现纸里竟嵌着清晰水印,心头猛地一沉。

“这纸怎么还有水印?”

马文信抬眼扫过来,那一瞬眼神冷得像刀,李问脊背一僵,浑身发凉。

“喂,少打听!”吴鑫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记,“干这行,最要紧是守规矩:各管一段,互不插手。再说了,这是人家压箱底的绝活,你瞎问,小心脑袋搬家。”

李问立刻垂下头,再不敢吭声。

吴鑫拈起一张连版钞票,凑近端详,“首版母版就能印成这样,阿问,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还是鑫叔电雕功底硬。”李问腼腆一笑。

马文信踱步上前,也抽了一张,略略打量,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笑意,随即摇头:“勉强过得去。”

“才第一版,后面我们一定继续打磨。”李问赶紧接话。

“明天再出一版,多跑几轮试试。”马文信抱起一摞刚印好的钞票,用小推车运到裁切台,抄起一把木槌,将纸叠码得整整齐齐。

“咔嚓!”

裁刀落下,钞票应声分列,边缘利落如尺量。

众人正埋头忙活,高志胜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地上堆叠的钞票,弯腰捡起一张,手腕一抖,纸张哗啦作响,又迎光细察。

接着他从口袋摸出一张五十英镑,叠在刚印的钞票上,对着阳光反复比对良久。

“差不多了。”他笑着开口,“我这就去见客户,收第一笔定金,回来给大家分润。好好干,三个月后,我带大伙儿去暹罗痛快玩一趟!”

“谢大老!”众人齐声应和,笑容满面。

四仔和bobby击掌相庆,吴鑫长舒一口气,咧嘴一笑,下意识摸了摸裤兜。

李问心头一热——休假意味着能离开这地方,去见她了。

好久没见她了,不知她近况如何?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傻乎乎地笑了。

寒暄几句后,高志胜拎起背包转身离去。

老板一走,屋里气氛明显松快下来,大家手上不停,心里却像卸了重担。

忙完上午,机器停转,众人三五成群聚拢,掏出盒饭,开始享用难得的午餐和午休时光。

李问端着饭盒走出仓库,沿着一条蜿蜒陡峭的小路往上攀,一直登到海岛最高处的小山坡,寻了块平整石头坐下。

他回头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尾随,才从背包里翻找片刻,掏出一只沉甸甸的木盒。

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部大哥大。

李问盯着它,眼睛亮了起来,轻轻抚过机身,然后指尖微颤,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嗯?找谁啊?啊!”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李问深深吸了几口气,声音仍有些发紧:“是我,李问。”

“啊,阿问?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这边差不多了,鑫叔和我搞定了第一套母版。”

“哦——进度还挺快嘛,呼,干得漂亮。”

“我们连熬两天两夜,一刻没歇。”李问笑着,心里甜滋滋的,就爱听她这句夸奖。

“辛苦你们了,替我谢谢大伙儿,嗯,也跟鑫叔说一声,别太拼。”电话那头阮文的呼吸沉了些,“你也一样,别把自己累垮。”

李问心头一暖,像灌了蜜似的,“你呢?最近还好吗?”

“挺好,挺不错的。”阮文语气略显局促。

“你声音怎么有点发虚?是不是哪儿不对劲?”李问听出异样,立马绷紧了神经,追问得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