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五章 黄沙壁垒与入城风波
越是靠近盟重土城,便越能感受到这座沙漠巨城的粗犷与压迫感。巨大的城墙完全由巨大的土黄色方石垒砌,石缝间填充着混合了草梗的黏土,被常年累月的风沙打磨得光滑而坚硬,却也布满了深深的蚀痕与裂纹。城墙高达十余丈,巍峨耸立,投下大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沙土气息,混杂着骆驼粪便、汗水以及某种金属锈蚀的独特味道。灼热的风毫无遮挡地吹过,卷起地面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也让城头那些破旧的旗帜猎猎作响。
唯一敞开的巨大城门洞开,却比沙巴克更加戒备森严。两排身穿土黄色皮甲、手持长戟的卫兵如同雕塑般矗立,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城的人。这些卫兵皮肤黝黑粗糙,嘴唇干裂,显然都是久经沙场与环境磨砺的老兵。城门内侧还架设着两座巨大的弩车,闪烁着寒光的弩箭对准城外,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
排队等待入城的队伍缓慢移动着,大部分是往来经商的驼队,骆驼身上挂满了沉重的货物,散发着腥膻气。也有一些风尘仆仆、携带兵器的冒险者,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疲惫。所有人都被这严密的盘查和恶劣的环境压抑得沉默寡言。
林风三人的到来,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他们虽然也带着旅途的风霜,但装备气质与周围那些常年在沙漠讨生活的人截然不同。林风低垂的左臂虽然看似寻常,但偶尔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能量波动,还是让一些感知敏锐的人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柳梦璃即便肩伤未愈,那柄沉重的修罗战斧和眉宇间的彪悍也让人不敢小觑。苏晚雪虽然用粗布头巾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清冷的气质和法师特有的能量韵律依旧无法完全掩盖。
“从哪里来?进城做什么?”轮到他们时,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卫兵队长拦住去路,声音沙哑地问道,目光如同刀子般在三人身上刮过。
“从北边来,游历的冒险者,补充物资,稍作休整。”林风平静地回答,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说辞。
“北边?”卫兵队长眉头一皱,显然不太相信。北边刚经历沙巴克大战,局势混乱,这个时候跑来盟重土城的“游历者”,实在可疑。他的目光重点落在林风的左臂和柳梦璃的战斧上。“把武器交出来检查,还有,你,把左边袖子撸起来。”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交出武器,对于冒险者而言几乎等同于任人宰割。而检查林风的左臂,更是触及了他的核心秘密。
柳梦璃眼神一厉,手下意识握紧了斧柄,苏晚雪也微微绷紧了身体。
林风抬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他上前一步,目光与卫兵队长对视,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神压迫:“这位军爷,武器是冒险者安身立命的根本,恕难从命。至于我的手臂,不过是旧伤,不便示人。我们进城只为补给,并无他意。”
说话间,他悄然运转了一丝炎煌印记的力量,并非攻击,而是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带着火焰威严与纯净生命气息的波动。这股波动极其微弱,普通人难以察觉,但对于这些常年驻守元素紊乱之地的卫兵而言,却仿佛在干燥的沙漠中嗅到了一缕清泉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与舒适。
那卫兵队长愣了一下,脸上的凶悍之色褪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与犹豫。他看了看林风平静无波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那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烦躁心绪莫名平静些许的气息,最终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进去吧!记住,在土城里安分点!这里不是你们北边,闹事的下场只有一个——喂沙狼!”
他没有再坚持检查武器和林风的手臂。
林风微微颔首:“多谢。”
三人穿过幽深而阴凉的城门洞,正式踏入了盟重土城内部。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并无本质区别,依旧是漫天黄沙和土黄色的建筑,只是多了人烟和喧嚣。街道宽阔而杂乱,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或石头房子,招牌歪斜,挂着诸如“骆驼驿站”、“沙虫酒馆”、“老兵铁匠铺”之类的牌子。行人大多用头巾或面纱包裹着头脸,行色匆匆。空气中除了沙土味,还混合着烤馕的焦香、劣质酒水的酸味以及牲畜的臊臭。
“刚才好险,差点就打起来了。”柳梦璃松了口气,随即又不满道,“这鬼地方的守卫比沙巴克还横!”
“他们必须如此。”苏晚雪轻声道,目光扫过街道上一些眼神闪烁、躲在阴影中打量他们的人,“盟重土城是沙漠中唯一的绿洲和秩序据点,但也龙蛇混杂,危机四伏。严格的盘查是必要的。”
林风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被左臂内那丝微弱的悸动吸引了。进入土城后,那被炎煌印记感应到的、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似乎清晰了一丝,指向城池的某个方向。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消息。”林风压下心中的感应,当务之急是安顿下来,让柳梦璃彻底恢复,并了解这座城池的情况。
他们沿着主街行走,最终选择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名为“石原旅店”的地方。旅店同样是用巨大的石块垒成,内部颇为凉爽,但也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尘土味。
订好一间相连的房间后,柳梦璃立刻瘫倒在硬板床上,嘟囔着:“总算能躺会儿了,这沙子硌得老娘浑身疼。”
苏晚雪开始检查房间,布置一些简单的预警法术。
林风则站在窗口,望着外面土黄色的街道和远处那高耸的、如同利剑般刺向天空的城主府尖顶。
炎煌印记的感应,似乎就来自于那个方向,或者……是更深处?
这座看似荒凉死寂的土城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那“最初的守护者”的记忆,又会以何种形式存在?
风沙依旧在窗外呼啸,新的谜题,已然摆在眼前。
(第两百零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