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陆执嘴里的话,于小茶眼睛都睁大了:“真的假的?”
他压着声音,有些震惊的问:“王淑芬她们老一辈子的人,以前真这么真性情?”
互相泼对方屎,这也太重口味了,于小茶完全想象不出来,那究竟是多可怕的大场面。
陆执点点头,语气平淡:“反正妈真生起气来,你少惹她。”
早年能和隔壁王冬香掐在一起打架,还能不落下方的女人,真不是好惹的。
于小茶心有余悸的点点头,这下子门也不敢出去了,只敢趴在窗户那里,偷偷摸摸的看外面的状况。
他也是佩服这两个女人,外面还下着雨,两个人就这么顶着大雨,在雨里互相朝对方扔癞蛤蟆。
看起来和两个疯婆子没什么区别。
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加入她们俩的战斗,生怕叫癞蛤蟆吐了一身的毒液。
于小茶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看着,看见癞蛤蟆差点朝着王淑芬的脸上扑上去,和王淑芬来上爱的一吻时,没心没肺的哈哈笑了两声。
陆执侧眸看见于小茶的腿露了一小截白生生的皮肉在外面,嗅着味的,就把手伸了过去。
察觉到有人摸他,于小茶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陆执。
于小茶笑着抬脚踹了踹陆执的手:“你别打扰我看她们俩打架。”
大白天的,陆执也只是逗逗于小茶,摸了两把就放开了他,见他看得起身,陆执没一会儿也坐起身。
直接坐到于小茶的身后,揽着于小茶坐在他大腿上,夫夫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么看起来。
就是苦了那只被她们当作武器的癞蛤蟆,被丢得晕头转向的,现在还活着,算是一个奇迹。
不知道是谁扔空,叫蛤蟆钻空子跑了,王冬香手中没东西,看着隔壁王淑芬脸上贱兮兮的表情,她不由站在院子边,隔着一点距离,朝王淑芬狠狠的吐了一口痰。
“我叫你笑,我叫你笑。”
看见王淑芬被精准命中目标,隔着一层窗户,于小茶都觉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过分可怕了。
稍后,众人就看见王淑芬闷不做声的回了堂屋,王冬香还以为她这次先认输了,揪着自家男人和儿子得意的进了屋子。
“就结束了?”
于小茶一屁股彻底坐在了陆执怀里,还有些不可置信。
“王淑芬认输了?”
她那种性子,就不像是这样子的人。
陆执顺势掐着于小茶的腰,把人捂怀里,仔细的亲了亲他的脖子:“感觉不像,再等等。”
陆执觉得他妈应该在憋大招。
于小茶这下才反应过来陆执在占他便宜:“大白天的,放开。”
“好。”
陆执嘴巴上答应着,动作却是一点没收敛,该摸的摸,该掐的掐,该亲的,还是亲。
窗户没拉帘,窗户建得有些矮,大白天的没啥隐私,外面要是有人路过,随便一低头,就能看见他们俩在干嘛。
于小茶刚这样想着,下一刻一回头,就对上了外面贴在他们窗户上的一张脸。
李香香……
于小茶突然不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陆执也看见了外面的人,但和装死的于小茶不一样,陆执大大方方的凑过去,将帘子拉上。
陆执心里有些不快,他和于小茶夫妻之间大白天的在自己房间里亲热一下,大嫂未免一点分寸也没有。
直接就贴着一张脸凑上来看。
整得两边人都尴尬。
陆执没心思再和于小茶闹下去,抱着人在床上躺了会,看见于小茶乌龟似的躲起来,摸着他的脑袋哄他:
“没事,她看见了就看见了。”
“没啥大事。”
家里叔子和他媳妇亲热这种事,谅李香香也不会去同别人多这个碎嘴。
于小茶还想看王淑芬的后续,没躲两下又利索的爬起来继续看。
没多久,他就看见王淑芬从家里端正着一个盆,开始往隔壁开始走。
于小茶站起来看了下,发现那盆里好像不是水。
于小茶眯着眼睛瞅半天,但看不出来那盆里装的究竟是什么玩意。
没多久,王淑芬端着盆到了李家门口,大力气的拍了下门,等王冬香来开门,没有这么防备时,她一盆扣在了对方脸上。
这回于小茶看清楚了,眼睛都瞎了。
王东香脸上挂着两坨鼻涕一样的液体黏糊糊的,连眼睛都被蒙住了。
扣完王淑芬就跑,连盆都顾不上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王冬香顶着这么一身,在后面凶恶的追。
看完全程的于小茶趁机钻进了被子里,又觉得被子不安全,连人带被子一起滚进陆执怀里。
“太可怕了。”
“她们俩打架,简直比抓头发,抓胸踩脚还可怕。”
怪不得能成为死对头。
原来王淑芬以前只是给他点脸色看,偏心点家里其他人,已经算是对他不错了吗?
陆执见于小茶整个人藏在被子里,稍后又冒出个脑袋盯着他:“有人要是这样欺负我,你一定也要把屎盆子扣她身上。”
陆执:“……”
陆执嫌弃的皱眉:“有没有其他更体面点的方式。”
“于小茶,打架这个,你看看就好,别和妈学。”
其他地方学了就学了,陆执现在也纠正不过来。
但丢屎对人打架这事,学不得。
“好叭。”
这种打架方式太埋汰,求于小茶学,他也不学。
生怕王淑芬和王冬香出去闹出点什么大事,两人的男人大雨天的,举着把伞,穿着双拖鞋就出去追人。
听说最后发现的时候,两个人正脸贴脸的朝对方吐口水。
嘴巴几乎贴在对方脸上,辣眼睛得不行。
不少人打着伞去看她们俩笑话。
村长再次被人请着去,手里打着伞,看见又是这两人的时候,脸上表情有些无力。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一天天的就在村子里打架。
有那么多矛盾,能不能自己在家里关起门来打。
下雨天都困不住她们俩。
村长实在受不了这两个疯婆娘,以前年轻的时候,王淑芬在菜地里给菜泼从茅厕里刚挑出的粪水时,恰好和王冬香发生争吵。
当时这两人就拿着粪瓢互相泼对方屎,村长当时还不是村长,只是个过路人,都叫她们俩泼了一身。
老了还要受她们俩祸害。
村长也是被气得不行。
他今天没让王淑芬她们俩人去打扫厕所,这两个人还在气头上,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村长最后让人去拿了绳子和一块十字木板,让人将王淑芬和王冬香一前一后的绑上。
俩人背对背的被绑着,背中间的十字木板,这回谁也看不着谁,想吐对方口水都没办法。
将人绑好后,村长挥挥手,让李大根和陆老头自己想法子,把她们俩弄回家。
“什么时候她们服软了,不吵了,再把她们分开。”
临走之前,村长嘱咐两个男人。
李大根和陆老头对视两眼,头疼的抓着头发揪了好一阵。
而后各自站在各自媳妇面前劝她们服个软。
“呸!”
王淑芬一口痰吐在了陆老头脸上,气得不想和他说话。
王冬香也是,一张嘴,就给自家汉子的脸洗了个澡。
最后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勉强移回了家门口,最后在门口较着劲,开始用屁股互相撞对方。
反正这一天她们俩是过得轰轰烈烈的,两人在村子里再次恶名远扬。
趁着之前王淑芬和王冬香在外面闹的时候,陆执去厨房,拿油和鸡蛋给于小茶炸了两个荷包蛋,还简单的煮了两大碗清水面条。
面条上面盖着个香喷喷的荷包蛋,于小茶和陆执刚坐在自家屋檐下准备开吃,就瞧见了被村长让人拿绳子和木板绑在一起的王淑芬和王冬香。
于小茶吃在嘴巴里的面条差点一口喷出来,好在他连忙嗦回去。
于小茶边吸溜着面条,咬着用油煎得香香的荷包蛋,看着王淑芬和王冬香在院子外面互相撞屁股,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
他笑一阵,咬一口面条,胸口笑得一颤一颤的。
“还是村长有办法。”
于小茶边看得乐呵着,边将碗里的面条吃完。
陆执给他把碗收了进厨房,简单两下洗了碗,出去和于小茶看八卦。
这事情直到天黑都没有个结果,李香香在家里做了饭,最后端着饭去门口一口一口的喂王淑芬吃饭。
王淑芬现在身上还一身口水,看着又恶心又邋遢,李香香心里有些膈应,上半身离得远远喂着王淑芬吃饭。
陆老头看着黑下来的天,劝她:“天都黑了,一会儿要睡觉,你先服个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事最后谁先服软的,于小茶和陆执不知道,他们俩感觉有点困,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哪里还有时间管这两个人。
等第二天起来,王淑芬和王冬香都各自回了家,睡得正舒坦。
这两人这一次闹得这么凶,主要还是因为两个最近都不顺心,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一有人先开始挑事,就把对方当成发泄桶的怼回去。
王淑芬是因为陆执那天的话,心里一直堵得慌,再一个就是老三的婚事没有着落,二十来岁的大伙子,成天躺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王冬香则是因为刘小芳的事情,这几天她代表刘小芳的娘家人去镇上和李家人谈判。
李大强的这个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他们家要告刘小芳,叫她进牢里吃牢饭。
最后好说歹说,李家那边才松了口,但条件有些叫人无法接受。
第一个是要刘小芳她们这边赔钱,赔好几百块。
赔钱都算是事小,东一家西一家的借借,总能凑到。
第二件事才叫人寒心,那李家老太太,竟然要让刘小芳和李大强他弟弟睡觉,说是要睡到叫刘小芳一直怀孕才结束,然后生的孩子,抱给李大强养。
对外就称说那孩子是李大强的。
说是这样也算是让刘小芳给李家留根了。
李家老二,那什么人?
村里面出了名的痴傻儿,一把年纪了,连上厕所都要他老母亲帮着擦屁股的主。
因为李家老二是村子里是出了名的痴傻儿,整天流口水不说,智商也不高,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家户想把女儿嫁给他当媳妇。
现在他们李家竟然想出这种腌臜主意,要叫刘小芳去和那个痴傻儿睡觉。
还让王冬香去劝刘小芳。
现在这事就只有王冬香,刘小芳,和李家的人知道这事。
他们说,到时候等李大强一从医院回来,就悄无声息的叫刘小芳和李老二把事情办了。
黑灯瞎火的,别人也不知道刘小芳和谁睡了觉,只要刘小芳在这段时间内赶忙怀孕。
李家就能对外说,那孩子是李大强没出事之前怀上的。
村里人性子都算纯朴,也不会有人想到这方面上去,到时候大家只会感叹,他们李家人运气还不错。
起码没绝种。
王冬香骂李家人心黑肠子恶毒,想出这么个糟践人的法子来,但心里没法子,刘小芳不照他们的话去做,就得坐牢。
每件事干了就得承担结果,刘小芳性子莽撞,不懂法,就知道李大强是她男人。
她想剁就能剁,当时真以为凭着情绪冲动的将李老大给剁了,就一了百了。
结果现在闹成这样,也是没法子的事。
王淑芬和王冬香的事歇了好几天,李大强一家从镇子上回来,当即村里有人得到消息,闻着吃瓜的味道,就去了李家。
李大强那里是彻底废了,完全的成为了一个太监,就连尿尿都有些困难,他的伤口还没好,但镇上的诊所住着费钱,只能这么回了家。
于小茶和陆执也跟着大队伍混在人群中去吃瓜,看见刘小芳眼睛红肿,人老老实实的跟在李老太太的身后。
不知道她最近几天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和前几天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看着还有点可怜。
有和李老太太相熟的婶子问她:“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老太太脸色难看,但碍于院子门口围着的人太多,不好直接发作,随便敷衍着道:“费钱,不如在家里住着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