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暗曜千古 > 第718章 牢狱迷宫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宋应躲在阴影之中,压低声音对神韵道:“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城里关卡太多,处处都要查验腰牌,你我二人这张生面孔,走不了几步就得露馅。”

神韵眉头微蹙,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扫过远处一队正在换岗的守卫,声音里透着一丝焦灼:“那你说该如何?总不能真的一路杀进去。”

宋应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光,压低声音道:“杀什么杀,咱们混进去。我会一门手段,能把咱俩的形貌、气息、乃至衣着,都幻化成他们的模样,连曜识都未必能看破。”

他说着,也不等神韵答话,便已催动了幻赋。

幻赋主虚幻、迷障、以假乱真。宋应心念一动之间,一层薄薄的幻力自他掌心无声铺开,如水般将二人尽数笼罩。

那幻力落在他与神韵身上,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二人的形貌便开始发生变化。

宋应那一身破碎的黑袍,转瞬化作了一袭与城中守卫一般无二的制式服饰,腰间多了一枚令牌,连面容都微微改易,变得普通至极,混在人群之中便再难分辨。

而神韵那一头垂至脚踝的红发,那对醒目的金色龙角,那身红裙,也一并被幻力遮掩。她的身形被拉高了几分,红发化作了寻常的黑色,龙角尽数隐去,一身红裙变成了守卫的制式衣袍,那张绝美的容颜也被幻化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神韵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改变的模样,那双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压低声音道:“幻赋?竟能连气息都一并改易?”

宋应咧嘴一笑,得意道:“幻赋主迷障,形貌、气息、衣着,无一不可改。只要不是八曜境巅峰特意以曜识来探,寻常曜仙根本看不破。”

神韵冷冷道:“少说废话,跟紧了赶紧走。”

二人便这样,以幻赋改易了形貌,堂而皇之地自阴影之中走出,混入了一队正在换岗的守卫之中。

他们低着头,脚步不疾不徐,随着那队守卫一路往城池深处行去。沿途遇上数道关卡,查验腰牌之时,宋应手中的幻力微微一转,那腰牌之上的纹路便与真物一般无二,守卫看了一眼便挥手放行,半点疑心都未曾生出。

神韵跟在宋应身侧,心中那点紧绷稍稍松了几分。她活了千年,试过硬闯,也试过潜入,却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顺畅。

她侧头看了宋应一眼,压低声音道:“偷鸡摸狗之法倒是好用。”

宋应哈哈一笑,也压低声音回道:“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这人别的不行,乔装改扮、偷鸡摸狗最是在行。”

二人随着那队换岗的守卫一路往城池深处行去,越往里走,守卫便越是森严,巡逻的队伍也越发密集。

宋应一边走,一边以余光将沿途的关卡、岗哨、阵法节点尽数记在心中。待转过一道长长的回廊,前方那座牢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通体由青黑巨石垒成的庞大建筑,外形如一座倒扣的巨鼎,死死压在城池最深处的地面之上。整座牢狱没有窗,只有一道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铁门,门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镇锁道纹,一股阴冷、压抑、混杂着无数禁制气息的道韵,自门缝之中缓缓渗出。

而在那铁门之外,站着两队身着暗红甲胄的看守,腰间皆悬着一枚血色的令牌,气息沉凝,修为最低的竟也有六七曜之境。

神韵躲在阴影之中,望着那两队看守,眉头蹙得死紧,压低声音对宋应道:

“前面就是牢狱了。这些看守身上的甲胄与腰牌,与你我身上这身守卫服饰截然不同,再这么混过去,一照面就得露馅。”

宋应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道:

“我方才正看着呢。这牢狱外头的看守,是另一套建制,服饰、令牌、连气息都跟外头的巡逻守卫不一样。咱们得再换一身,不然走不到门口。”

他说着,也不多言,指尖一缕幻力无声铺开,再次将二人笼罩。

这一回,幻力落处,宋应身上的守卫服饰转瞬化作了一袭暗红色的甲胄,腰间多了一枚血色令牌,面容也再度改易,化作一张神色木然、毫无特色的脸。而神韵那一身制式衣袍,亦一并变成了同样的暗红甲胄,身形被拉高了几分,原本那张被幻化的平凡面容,此刻又化作了一名面容冷硬、眼神锐利的女看守模样。

二人低头看了看彼此的新装扮,确认再无破绽,这才混进了一队正要入内换岗的看守之中,随着他们堂而皇之地朝着那道厚重的铁门行去。

铁门之前,值守的看守挨个查验令牌。宋应手中的幻力微微一转,那枚血色令牌之上的纹路便与真物一般无二,看守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二人低着头,随着队伍,一步踏入了牢狱之内。

然而就在他们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宋应脸色骤然一变。

他发现,自己的神识,竟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

那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被屏蔽,而是如同被人凭空挖走了一般——他往日铺展万里、洞察秋毫的曜识,在这牢狱之中竟是半点都放不出去,连周遭三尺之内的气息都感知不到分毫。

他心中一凛,立刻以神识往魂灵深处探去,这才发现神识竟被压制了。

宋应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

“我早该想到的。当年我潜进来的时候,也是神识全无,只能靠眼睛去看、靠耳朵去听,因此才被困在这牢狱深处的迷宫里头,险些丧命。”

她一边说,一边抬眼望向牢狱内部,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焦灼:

“这牢狱内里,根本不是寻常的牢房格局,而是一座被刻意建成的迷宫。一道道石廊交错纵横,四通八达,却又处处相似,叫人分不清东西南北。更棘手的是,这迷宫里头关押的皆是重犯,每一条石廊都有看守来回巡弋,你我二人既探不出妹妹在何处,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寻人,一旦被人察觉形迹可疑,便是插翅难逃。”

宋应听到这里,反倒咧嘴笑了笑,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轻松,唯有冷静到极点的锐利。

他借着牢狱内昏暗的火光,打量着眼前那一道道幽深、昏暗、仿佛永无尽头的石廊,压低声音道:

“探不出便探不出,迷宫便迷宫。咱们既然已经进来了,便只能靠这两双眼睛去找。你记着,跟紧我,别落单,也别东张西望,做出一副巡岗的样子来。这牢狱里头看守众多,你我只要神色如常,他们便不会多瞧咱们一眼。”

神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几乎要将她吞没的焦急,冷冷应道:

“我知晓。你只管带路,我跟得上。”

宋应点点头,也不再多言,当下便与神韵并肩,装作一队寻常巡岗的看守,缓步踏入了那片幽深交错的石廊之中。

火把在两侧墙壁上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石廊之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味。一道道石门紧闭,门后不时传来低沉的嘶吼与铁链碰撞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他们每走过一条石廊,眼前便又会出现数条一模一样的新岔路,每一条都昏暗、幽深、望不到尽头,仿佛整座牢狱本就是一座活物,在无声地吞没着每一个闯入其中之人。

二人并肩而行,装作巡岗的看守,在那交错纵横的石廊之中一步步深入。

越往里走,两旁的石门便越是密集。那些石门皆是青黑巨石雕成,门上开着一道巴掌大的铁栅小窗,透过小窗,可见门内那一方狭小、潮湿、暗无天日的囚室。

而令宋应瞳孔骤然一缩的是——那些囚室之中关押的,竟无一个是人族。

左边一扇石门内,一名天使族的女子被粗大的锁链贯穿了肩胛,吊在半空。她背后那对原本圣洁洁白的羽翼,此刻已被生生折断,羽骨支棱着刺出皮肉,血污将羽毛黏成一缕一缕,黯淡得如同烂布。她头颅低垂,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微弱的呻吟声自门缝里漏出来。

右边一扇石门内,一名精灵族的女子被钉在石壁之上。她那一对尖耳被铁钉钉穿,耳骨碎裂,鲜血顺着脖颈一路淌下,在地面积成一小滩。她浑身赤裸,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某种用于折磨的道纹,那些道纹还在缓缓蠕动,显然是在持续不断地噬咬着她的神魂。

再往前,一扇石门内,一名蛇人族的女子下半身那条粗壮的蛇尾,被数道锁链生生绞断成了数截,鳞片剥落,血肉模糊,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身躯本能地一阵阵抽搐。

一条石廊走下去,两侧竟有数十扇石门,关押的尽是这般非人族的女子——天使族、精灵族、蛇人族、乃至宋应叫不出名目的异族,皆是披头散发,遍体鳞伤,被折磨得好不可怜。

死在他手上的人何止万千。可他杀人,是生死搏杀,是利益之争,是你死我活。

而眼前这些,却是另一回事。

这些人被关在这里,不是为了审讯,不是为了要挟,更不是为了换取什么。她们被折翼、被钉耳、被断尾,身上刻满噬魂的道纹,日复一日地受着折磨——这不是刑罚,这是取乐。

是有人以折磨这些异族女子为趣,才将她们如此关押在此。

宋应那双惯常挂着笑意的眸子,在此刻一点点沉了下去,胸口泛起一股久违的、近乎作呕的厌恶。

“这般趣味,当真是下作。”

他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冷意。

神韵走在他身侧,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扫过一扇又一扇石门,扫过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子,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那双手,不知何时已攥得死紧,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她没有说话,可宋应看得出来——她在害怕。

她怕她的妹妹,也在这无数扇石门之后,也如这些女子一般,被折了骨、断了尾、刻满了噬魂的道纹,在这暗无天日的囚室里,被折磨了千年。

宋应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本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性子,此刻心里更没多少柔软的心思去哄谁。可他看见她那双攥得发白的手,看见她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还是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她那只冰冷的手。

十指相扣。

神韵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抽回,可宋应握得很紧,没给她挣开的余地。她抬眼看他,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解。

宋应没有看她,只目视前方,压低声音道:

“别慌,也别露出异样。”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多少温言软语,甚至算不上安慰。

可那只手,却握得很稳,很用力,像是在告诉她——有我在,你妹妹我一定给你找出来。

神韵身子僵了片刻,终是没有再挣开。她垂下眸,任由他牵着,那只被握住的手,指节渐渐松了几分,不再似方才那般发白。

而宋应牵着她,表面上神色如常,心底却半点也不轻松。

他其实比她更清楚眼下的处境有多糟。

这牢狱之中,曜识被压得死死的,木赋、气赋尽数废掉,连一丝神识都探不出去。他堂堂八曜境高阶,在此地竟与一个瞎子、聋子无异,眼前只有火把照亮的方寸之地,身后、头顶、乃至每一扇紧闭的石门之后藏着什么,他一概不知。

这种看不见、探不出、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宋应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压迫与不安。

宋应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点不安强行压了下去,牵着神韵的手,继续朝着石廊深处走去。

二人又转过数道弯,穿过一条比先前更为阴冷的岔路,尽头处,一扇半掩的石门出现在了眼前。

那石门与其他石门不同,门上没有铁栅小窗,也没有镇锁道纹,只虚掩着一道缝,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隐约还有低低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传出。

宋应与神韵对视一眼,皆是放缓了脚步。

宋应侧耳听了听,门内并无看守巡弋的动静,只有那两道喘息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冲神韵使了个眼色,二人便放轻脚步,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间比外头囚室宽敞些的石室,四壁空荡,只在墙角点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昏黄的光将石室照得影影绰绰。

而就在那昏黄的光下,前方站着两个人。

那是两名精灵族的女子。

她们佝偻着身子,衣衫褴褛,原本修长优美的身形缩成了一团,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满是伤痕与污渍,脚踝上还拖着半截断裂的锁链。二人明明是四曜境的修为,此刻却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相互搀扶着,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们的眼睛。

那双眼睛——如果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眼白翻着,瞳孔缩成了一点,浑浊得如同死鱼,早已没了半分神采。那不是受伤,不是中毒,而是魂灵深处出了大问题,才会显出这般彻底疯癫的模样。

宋应与神韵方才踏进门内,那两名精灵姐妹便猛地抬起了头。

“嗬——”

她们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随即像是见着了什么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发疯似的朝着二人扑了过来,双手前伸,十指弯曲如钩,张口便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