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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德江坐直了身体转了个方向,低着头直勾勾的看着躺着的于莉。

于莉听了班德江的那句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

“媳妇,咱们现在跟跟志勇家的关系啥样你心里应该有数!你估计自己都记不清上次跟他家里人说话是什么时候了吧?”

“就两家现在的关系你让我怎么去跟志勇问工作名额的事情?”

“媳妇,大钢子的工作办完那天开始,咱们家跟志勇的情分就已经用完了!你不会不知道王姨提前休的这几年每个月少拿了多少钱的工资!”

“小霞的工作问题,再想办法吧,找志勇想办法这事就不要再提了,也给我在志勇面前留点面子吧!”

班德江说完后,没再说别的,翻身躺下,背对着于莉,并且伸手拉灭了刚才完事以后开了的灯。

躺在黑暗当中,班德江和于莉都没说话,但是夫妻二人也都没睡着,班德江侧躺着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于莉躺在那看着窗帘外隐隐约约的光亮也没说话。

两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班德江醒了的时候于莉已经没在炕上了。

于莉早早地就已经醒了,倒了痰盂从公厕回来的时候,班云霞也已经起来了,娘俩是在大门口遇到的。

等到班云霞洗漱完到了屋里的时候于莉已经在熬粥了。

“妈,昨晚上跟我爸说了不?我爸咋说的?”

班云霞伸脖子往里看了一眼,屋里没有动静,走到于莉跟前小声的问。

“小霞,你工作的事情爸妈在想别的办法,找李志勇这事就,,,就算了!你爸说得对,解决你大哥工作的时候,两家的情分就用完了!哎!!”

于莉看了班云霞一眼,叹了那口气以后,眼睛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是,,,妈,,半年了,咱们想的办法还少呀?现在你就是拿着钱出去都找不到工作名额!说是八百吧,一千吧,一千二吧,那基本上也是有价无市!”

“谁家都有自己个的亲戚,就是没有亲戚的还有本院邻居,还有同事朋友!您就说说现在咱们这一条胡同,你看看有哪个院没有三五个待业青年!”

“您这,,,,去哪想办法!”

“我这,,我总不能给那帮男的一样去火车站公园汽车站趴活吧!人家也不用我呀!街道办的手工活现在都轮不到我这种的!我现在只能每天在家当老妈子!”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

班云霞说完,发现于莉没有回应,就坐在那一边烧火一边撅嘴。

班德江穿好衣裳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是这副场景,于莉在台子上切白菜丝,班云霞坐在那烧火的同时搅和着锅里的粥,还噘着嘴。

班德江知道班云霞因为啥撅嘴,没说话,看了娘俩一眼,从门口衣架上拿了大衣穿上出去上厕所了。

从这天开始,班云霞跟班德江说话一直不冷不热的,于莉偶尔也会在看似不经意间给班德江甩个脸子,但是班德江自当没看见。

反正他下定决心,那娘俩不管干啥,说啥,他都不会再去找李志勇了,实在是拉不下来那个脸!

冬天的夜格外漫长,哪怕就是屋里生着炉子,到了后半夜屋里也冷的让人受不了。

除了那天晚上,于莉已经半个多月不让班德江进身了。

外头下雪了,班德江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有人钻进了自己被窝,很自然的伸手搂了过来,虽然有点凉,但是迷迷糊糊的也没醒。

早晨的时候天气还是放晴,稀稀拉拉的掉着小雪花。

因为今天是礼拜天,再加上外头下着雪,班德江先是看了一眼窗帘外快要亮了的天,感受了一下已经有点发麻的右胳膊,拿起手表看了一眼,六点五十。

躺在班德江肩膀上的于莉,也醒了。

两口子就那样静静地躺着。

“德江,还是得想个办法,小霞那脸上一天比一天忧郁!这要是再把孩子憋屈坏了可咋整!”

“他昨天晚上跟我念叨,前街他那个同学,就是姓李的那个,叫李什么红的那个,家里花了八百五十块钱在良乡的搪瓷厂给找了个临时工的活!”

“说是两年临时工,三年学徒,只要不犯错误,五年一到就能转正!”

“咱们之前都盯着城里的厂子和工作,不行的话也打听打听郊区的那些厂,兴许就能找到差不多合适的!”

于莉趴在班德江肩膀上小声的念叨。

“郊区的厂子去了只能住宿舍,而且那边大部分都是集体工厂,跟城里的国营厂还是有区别的!让他去纺织厂她又不想去车间,嫌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她!”

班德江看到于莉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也不端着。

“纺织厂本来就累呀!你知道吗,如果去了郊区的集体厂,小霞初中毕业,混上两年没准还能混到办公室呢!这阵子咱们也赶紧想想办法,离过年没多少日子了!”

“如果可能的话,年前定下来,年后就能上班了!住宿舍就住宿舍吧!也比没工作天天待家里强!”

于莉说完了以后,翻了个身然后起来穿衣裳。

班德江也跟着起来了,要出去扫雪。

院里人陆陆续续的起床了,班德江和班云钢一个拿铁锹一个拿扫帚扫完倒座房门前所有雪的时候,回家路过垂花门,看见李志勇拿着扫帚也在前院扫雪。

班德江脚步没停,直接回家了。

“媳妇,就按你说的那个,最近咱们俩都打听着,找个郊区的集体厂也不是不行!”

“丰台,房山,顺义都行!尤其是房山和顺义那边交通要方便一些!可以考虑。”

跟于莉一起做饭的班云霞,切咸菜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只不过脸上有一点点失望的情绪。

下了一场大雪,又赶上礼拜天,院子里的孩子们玩疯了,中院,前院,院外胡同,来来回回的跑,打雪仗,门口台阶的坡上打出溜滑,欢声笑语一直往人耳朵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