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孟书记半小时前有过交代,这几天先让你熟悉下县里的一些重大工作,省市两级下发的工作精神与意识形态的推广学习。”
“具体工作与具体会议,暂时不建议王县长先插手。”
“毕竟您还年轻,您的每一句话,每一条政策,都影响着全县三十多万人民的生计。”
“所以还请县长您慎重些,不要急于着手工作发展。”
说话的同时,孙大智还敲了敲门,一名办事员抱着半人高的文件与资料放在了元朗的办公桌上。
全是一些省市两级政府,这些年高谈阔论,美好愿景的会议精神与谈话。
孟庆华的意思就是,让元朗先把这些徒有其表的东西看完研究透再说。
具体的工作,他还不打算放手给元朗。
有领导问的话,也可以有借口说看新县长年轻,先让他从资料文件培训开始,慢慢着手工作。
我这也是对塔山县几十万人民负责的表现。
领会到这层意思的元朗,瞬间给气笑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窒息感,在这一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孙主任,我就想问一句话,你是县府的办公室主任,还是县委的办公室主任?”
元朗扫了一眼那些皮都有着泛黄发旧的资料,开口淡漠询问着。
“领导,看您这话说,我肯定是县府办主任啊,是您手下的兵…”
“可,县委属于党口,毕竟党管一切吗。”
“孟书记发话了,我也只能照做不是?”
孙大智一副滚刀肉的表情语气,满脸无奈的解释着。
我是你的人,但我听县委的也没错,你能把我怎么着?
“孙主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这些文件资料抱到楼下院里,给我直接烧了。”
“否则,你有后悔的那天…”
跟这种人物,元朗也犯不着计较生气,但属实也有点膈应人。
同时也让自己深刻明白到,想开展工作前,是必须要把身边的人换成能自己用的人。
否则只会给自己添堵,而这个孙大智绝对是第一个被换的。
“领导,我还是选择后悔那天吧,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孙大智依旧笑着回应一声,然后慢慢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那摞没有一点实质性作用的会议内容与发言稿。
元朗是真的被一次一次刷新了底线。
沉寂了三天后,元朗终于是给任达部门的张远画个饼把自己的任命流程走完了。
可结果呢。
无非就是成了合法的光杆司令,该没人搭理他还是没人搭理他。
总不能自己这个县长开展工作,召开会议还需要各部门一个个打电话去通知吧?
这得多招人笑话?
可会议召开不起来,自己这新官上任的火又怎么烧呢?
下班后,元朗没有急着回住的地方,而是跟大毛步行向县公安局走去。
到了公安局附近,便直接给胡鹿义打去了电话。
“喂,那位?”
电话那头的胡鹿义并不知道元朗的电话号。
“是我,元,王朗,我在你们局门口,出来见我。”
元朗语气淡漠的丢出一句话,电话那头的胡鹿义沉默了下后。
开口道:“对面有个茶室,领导您在里面等我,马上就到。”
几分钟后,胡鹿义换上便装,出现在了茶室的包厢。
而元朗与大毛已经俩壶茶下去了。
“领导,今天下午的事,我,我也很为难,还请你见谅。”
胡鹿义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很是抱歉的说着。
元朗面不改色道:“理解,所以我并没有当众拆穿你。”
“任达的张远主任跟我聊了很多,其中多次聊起过你。”
“说你刚到塔山县的那年,也是兢兢业业,大公无私。”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越来越圆滑,越来越匪夷所思。”
“不知道是你本人就那样装出来的,还是官场这个大染缸给你逼成这样了。”
“如今塔山县孟庆华只手遮天,我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当县长。”
“很多人不服气我是能理解的,你处在中间难办也明白。”
“可身在我的处境,不比你好办多少。”
“我也不跟你扯什么有的没的,我只一句话。”
“帮我打开局面,你们治安队那个姓李的队长,以及对我动手的民警。”
“我不以追究了…”
元朗敲击着桌面,一字一句的说着,参加工作这么多年。
他跟公安部们打交道是最多的,一般都是护犊子最严重的地方。
而且基层办案基本都是那套拳打脚踢,如果真把两个民警送上法庭,李队长给双开处理。
身为局长的胡鹿义肯定也不会舒服的。
所以元朗打算用这个作为条件来煽动胡鹿义帮他。
可他这些话却让胡局长无奈一笑,拿出反窃听装置往桌子上一放。
这才声音很小的开口道:“在领导您出事的当天,我就去找孟书记汇报此事了。”
“他给出的结论是发通告口头批评教育。”
“并说要给干部犯错机会,也要给干部改错的机会。”
这话一出,元朗是真没忍住手握成了拳头。
自己还想着借此事烧自己的新官上任火呢。
可孟庆华已经悄悄把火给灭了,顺便再铺了一层冰块。
相比于元朗刚才提的不予追究,孟庆华那边直接做出口头教育批评。
就显得元朗的这这筹码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领导,张主任说的对,我刚来塔山县的时候,的确是一腔热血,想要为人民守好这座县城的安全。”
“可时间会告诉我,在官场最不该有的就是热血。”
“而最重要的就是识时务,您还这么年轻,稳稳的待一两年。”
“就是熬,也能熬出自己的掌权的机会。”
“真不用急在这一时半会,孟庆华在塔山县从县长到书记,任职时间十几年了。”
“您不是过江龙,可他却是地头蛇,真斗不过他的。”
胡鹿义却还反过来劝元朗别有斗争的想法。
你一个学生兵,怎么可能是这种官场老油子的对手?
就当积攒经验充交学费了,别搞不好再把自己给作死送进监狱去。
元朗盯着这位公安局长,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他初来乍到,信息了解太少,也没有个支点能让他撬动。
但元朗知道,只要公安局长站自己这边,那一切都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