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光与黑雷对撞。
天地失声一瞬,然后,“轰!!!!!”
光芒吞噬了一切。
待光芒散去,劫云渐消,一缕天光破开云层,照在顾平身上。
他立于半空,浑身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如渊如狱,赫然已是炼虚一层中期了!
天光洗礼降临,精纯天道之力灌体,巩固境界,淬炼神魂。
顾平闭目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力化作真元,质与量暴涨十倍;神识范围扩展至数十里,纤毫毕现;道纹凝为实质,在骨骼脏腑上烙印下不朽符文。
更重要的是,虚妄之境破后,道心通透,再无迷惘。
他睁开眼,眸光如电,扫过荒原。远处那些窥探的神识纷纷退避,不敢直视。
炼虚,成了。
顾平落地,曦月与谢妙真已至身前。
“恭喜。”曦月说,语气依旧清冷,但眼中笑意真实。
苏晚棠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顾平搂住她,看向曦月,伸手将她一起揽入怀中。
两人微微一僵,却都没有挣脱。
“虚妄百年,让我想明白很多事。”顾平低声说,“从今往后,我的道,只为登临绝顶,至于世人记不记得,史书写不写,都不重要。”
他抬头,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紫灵族之祸未平,仙朝暗流汹涌,清平侧虎视眈眈,中州九秘之争将起……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但此刻,顾平心中只有一片澄明。
……
流云城珍宝楼顶层的雅间内,檀香袅袅。
苏晚棠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抬眼看向坐在窗边的顾平,眸中漾着温软的光。
“顾郎。”她声音轻柔,却带着郑重,“此番珍宝楼十四处分号遭紫灵族围攻,若非你及时镇压,不仅损失难以估量,珍宝楼千年声誉亦将毁于一旦。
晚棠……代珍宝楼,谢过顾郎。”
她起身,朝着顾平行了一个极为正式的礼。
衣裙曳地,姿态端庄,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精于算计的商楼主事,而是真心实意感激顾郎相助的道侣。
顾平抬手虚扶,温声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苏晚棠直起身,走近两步,继续道:“不止是我。珍宝楼东域背后的两位坐镇的圣人前辈,亦让我代为传话。”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圣人言,此番顾公子力挽狂澜,保全珍宝楼根基与颜面,他们欠公子一个人情。
日后若有所需,只要不违天道本心,珍宝楼及两位圣人,愿助一臂之力。”
圣人的人情,放在东域乃至整个修行界,都是足以掀起波澜的重诺。
顾平听罢,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圣人厚意,顾平记下了。”
他目光落在苏晚棠因郑重其事而显得格外认真的小脸上,那白皙肌肤透着的淡淡红晕,长睫轻颤的模样,忽然让他心中一动。
或许是方才了结一桩大事的轻松,或许是眼前人难得流露的依赖与柔软。
顾平忽然倾身,在苏晚棠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于她光洁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触感温软,带着淡淡馨香。
“呀!”
苏晚棠轻呼一声,整个人受惊向后微仰,脸颊瞬间爆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下意识地捂住被亲到的地方,一双美眸睁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平,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在斟茶的曦月,羞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曦月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倒茶。
只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顾郎!”苏晚棠连声音都带了颤,她与顾平虽有道侣名分,但至今未曾有过真正肌肤之亲,平日里最多是言语关切、资源相助,何曾有过这般亲昵举动?
更何况还是当着曦月的面!
“你……曦月姐姐还在呢!”
顾平见她羞窘模样,反而觉得有趣,低笑一声:“曦月又不是外人。”
他语气坦然,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苏晚棠脸上热度未退,心跳如鼓,却知不能再纠缠此事,否则只会更羞。
她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正事,只是声音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微颤:“接下来……晚棠需即刻动身,前往云梦州东王府大营。”
她走到桌边,摊开一卷东域舆图,指尖落在云梦州与东王府大营交界处,那里已被各种标记勾勒得密密麻麻。
“东王府已发出诛魔令,各方修士正源源不断汇聚大营,准备对紫灵族展开反攻。
那里如今已是东域风云际会之地,人流、资源、信息交汇,正是开设珍宝楼分号的最佳时机。”
说到商业布局,她眼中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锐利。
脸上红晕也稍稍褪去,“妾身要在那里,以最快的速度建起珍宝楼,不仅要售卖常规修行物资,更要将顾郎提供的悟道丹铺开。”
她看向顾平,眼神坚定:“悟道丹功效神异,在此大战将启之际,必是抢手之物。
妾身会定下一个公允且有竞争力的价格,既让东域修士用得起,也能迅速打开局面。此乃商机,亦是助力。”
顾平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苏晚棠的商业手腕,他向来放心。
沉吟片刻,他手掌一翻,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递了过去:“这些,你一并带去。”
苏晚棠接过,神识微微一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戒指内空间广袤,堆叠如山的,赫然是各种闪烁着奇异光泽、流淌着强大气息的金属矿石。
星河秘银、赤炎神铁、太乙精金……
无一不是炼器至宝,在外界皆是可遇不可求、足以在拍卖会上引发轰动的高阶材料。
“这是……神话密地中的珍藏?”
苏晚棠立刻反应过来,看向顾平的目光充满讶异。
这些材料价值连城,原本是定着要等中州的拍卖会的,其收益难以估量。
“嗯。”顾平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原本是想留着,待价而沽。
但如今紫灵族肆虐,东域修士即将面临苦战。若有这些高阶金属炼入法器、战甲,或能多增几分战力,少些伤亡。”他顿了顿,“便按低于拍卖会一两成的价格,卖给东王府大营的修士吧。亏损的收益,我还承担得起。”
苏晚棠握紧储物戒,心中震动,一时无言。
这些材料,若在平时放出,足以让顾平的身家再多不少,引来无数势力觊觎。
可如今,他却为了那些曾对他喊打喊杀、心怀恶意的东域修士,甘愿让利,只为助他们多一分保命杀敌的本钱。
良久,她才轻叹一声,声音有些复杂:“东域修士……大多曾受谣言蛊惑,对顾郎怀有敌意,甚至欲夺宝除之而后快。
可顾郎却仍愿为他们着想,不惜自损收益。此等胸怀,此等大义,若传扬出去,天下人都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