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睡着之后的事,我理应是不知道的。
所以,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画面?
后面这段故事,是胡编乱造,还是……另一个当事人的记忆?
思考之时的我漫无目的的绕着整个花坛转圈,熟悉的场景让我有些放松,可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却让我不是那么的轻松。花坛中间的两人像是画面静止了一般,一个人闭着眼睡得安稳,而另一个,神情专注的看着对方,几乎是眼睛一眨都不眨。
小汐的眼神看的我有些发毛,太专注了,就好像是在看什么,绝无仅有的珍贵物件似的。
我脑中不断搜刮着记忆里千岁生辰那天发生的事。
那天,我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之后,再一次有意识,就已经是第二天了,醒来的时候小汐已经不见了。
师尊说,她是刻意赶回来的,匆匆忙忙的就走了,本来也不会留很久。
后来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见过小汐,师尊总是说她真的很忙,任务繁重,当时的我也就那么信了。
而现在,看着面前这360度无死角的古怪场面,我第一次对师尊的解释产生了怀疑。
我和小汐天生天养,按照人界的话来说,算是无父无母,相依为命的亲人。彼此都是对方很重视的人,无论再怎么忙,按照小汐对我的在意程度,不可能一直不出现。
要么就是刻意躲避,要么,就是不得不为。
眼前忽然划过一阵光亮,像是什么锐利的东西反光,正好晃过我的双眼。
我抬手一遮,缓了一会,这才抬眸看向光亮的来源。
这一看可是把我愣住了。
小汐已经半坐了起来,正对着此刻的我,她一手中握着未来得及消散的冰凌匕首,而另一只手攥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干什么呢?
我眨了眨眼睛,换了个角度靠近花坛,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冥界没有月光,也没有星辰,若是不明真相的人一看席地而躺的两个身影,会觉得特别像沿街乞讨的乞丐,又或者是什么乱葬岗的尸体。
场面其实一点都不温馨,自始至终,都透露着一股怪异。
我沿着花坛绕了小半圈,从原本背对着另一个自己,变成了斜对面围观。
这会儿,我才看到了小汐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团黑漆漆的东西,是头发。
好像还是我的头发。
我第二天醒来,的确是发现自己的头发少了一截来着,当时还奇怪,头发怎么会断的那么齐整。
正疑惑着小汐干嘛偷偷摸摸裁下我的头发,我却忽然被她的下一个动作,给震惊住了。
只见小汐展现了自己的长发,利落的手起刀落,也截下了一段,然后……将那两串头发编到了一起,还拿红色的绳子绑上了!
刹那间,我只觉得头顶像是有一股滚烫的水从头往下浇,错愕感让我一瞬间忘记了如何反应,差点一个趔趄倒地上。
小汐将两串头发编起来的速度很快,绝对称得上是心灵手巧,并且,肯定不是第一次干。
而她编的那个图案纹路,是……同心结啊!!!
是我疯了吧!
一定是我疯了,对吧!
这种样式的图案,很独特很好看,在人界有特别的意义。
如果是没有到过人界的其他种族,或许并不理解,只会觉得这个图案好看,纹路有趣,心血来潮学一学,编着玩,那没什么问题。
可是……她是小汐啊。
小汐第一个历练的世界就是人界,她不可能不知道编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的,更何况还是用我和她的头发一起编的。
结发哎……
天呐!
一定是我疯了!!!
不,这里绝对是幻境!肯定不是什么记忆回顾!
到底是谁造出来的这么个离谱的幻境啊!
“姐姐,礼物,好看吗?”我正脑中一团乱麻,耳边却忽然听见了温和亲切的询问声。
声音近在咫尺,我一扭头,就见小汐言笑艳艳的看着我,手里捧着那个亮晶晶的盒子。和当年,她生辰时给我的盒子一模一样,只不过外面的包装纸被拆掉了,里面那层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内容。
我视线往下转移,瞥见里面的东西,可不就是那被红线栓在一起的同心结么!
不对。
我明明记得当时的礼物不是这个的。
剧烈的情绪起伏,让我一下子应激,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原本眉眼弯弯的小汐像是被我的行为刺激到了,她笑容一收,面色沉了下来。手中的礼盒被轻轻的抛动了起来,一颠一颠的,搅的人更加混乱。
“姐姐,干嘛退后啊,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小汐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脚步却一点点的靠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眼里却闪着泪光,好像很委屈似的。
“还是,不喜欢……我?”
!!!
“我……”我张了张口,只吐出一个字就顿住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说的喜欢是哪种……真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万一她真的不知道呢同心结是什么意思呢?
啊,天哪,我在想什么?这合理吗?病急乱投医,自欺欺人到我自己都觉得离谱了。
我维持着张口的姿势愣在了原地,脸颊忽然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我僵硬的扭头,见小汐正朝着我咧嘴笑着,一改之前的低迷哀伤,像是只恶作剧成功的小猫崽。
她她她她,亲我!!!
啊!
等等,等等啊!
一定是这个地方不对。对,就是这里的问题。
谁造的破幻境?干嘛了的!
她,她是小汐啊!
为什么……小汐会,喜欢……我?
“江铭!”我这边已经够混乱了,另一侧的耳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我麻木的偏过头,就见又是一位熟悉无比的人朝我走了过来。
来人气喘吁吁,语气明显带着愤怒,又夹杂着微不可查的失落,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她是谁?”俞洛满身血迹,十分狼狈,像是经历过一场厮杀后勉强逃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