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你那边什么情况吧。”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疲惫和无力感在此时达到了巅峰。指尖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种胀痛感，却怎么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昨天忽然之间意识模糊，让我思考了很多，也怀疑了很多，而现在，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我回想起这段时间里，那些看似巧合的线索，那些指向小汐的不利证据，以及那些阻碍我们办案的势力，它们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在一起，而那根线的另一端，握在小汐的手里。
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解决，急不得。
这份感情，太重，重到超乎我原本的想象，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回忆起小汐每次看着我时的眼神，那种表面看似毫无波澜，内里里却带着占有欲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将我身边的一切都割裂开来。
“你，见过姜江了?”
闻言，我扭头，在逐渐变换的散乱画面之中捕捉到了歪头看向我的沈辞安。他的身影在模糊的光影中变得有些扭曲，像是一面镜子里的倒影。
他，知道姜江?
为什么沈辞安会知道姜江？她来局里那天，不是被我拦下来了吗？
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窗外的阳光忽然黯淡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天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那扇半开的窗帘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你怎么会知道她？”
眼前本就没有画面，我干脆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速旋转着。
眼皮后的黑暗似乎更加浓重，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压得我眼眶微微发胀。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绪。
那天，姜江虽然明说了不是来找我的，也确实提到过是要找一个姓沈的高层，可我不是已经吩咐外勤人员先将她安置了吗？为什么沈辞安会知道她？他们见过面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昨天傍晚的时候，外部负责跨国联合拐卖案件的交接人员来过一趟。”沈辞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停顿，“哦对，就是那个，比较跳脱的小子。”
跳脱？
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
是小师父，凡千志。
窗外传来隐约的风声，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我微微侧过头，试图在黑暗中捕捉更多信息，却只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陈旧纸张的霉味，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格外压抑。
这里似乎有医务人员过来过，才留下了这种淡淡的消毒水味吧，我猜测。
“他来干什么？”我问，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小师父虽然平时看着不太靠谱，总是嬉皮笑脸的，但至少宫学长拎得清楚，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为了避嫌，为了不给我现有的身份添麻烦，他们不会找到局里来的。
我先前每次联系他都用的是加密的方式，他没道理，看不懂我是什么意思。那个跨国的案子，他们也只是负责收尾工作而已，为何凡千志还亲自来跑了一趟？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心跳加快了几分，我不自觉地摩挲着被单的边缘，有些紧张。
“因为他查到了姜江这个人。”沈辞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湖面下的暗流，看似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一定冷得像冰，嘴角微微抿着，流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线索里能够确定的高层，大部分都被控制起来了。”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们使了点伎俩，来了一出放虎归山，钓出的这个人，就是这个姜江。”
哦~原来，凌别就是那个诱饵。我说那天怎么会在外面看到他呢，原来是计谋啊！
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痛感，似乎是饿过头了。真不是时候，我捂着肚子，强制压下了那股恶心，准备继续聆听。
姜江那小丫头，真的很关键，值得他们那么大动干戈，就一定是决定性质的人物。
回想着那天在法院外围看到的那一幕，姜江和凌别站在一起，两个人的交谈内容也让我无比在意。
他们很熟，不是刚刚认识或者碰到，更不是在闲聊，而是在密谋。
我联想到还有那个戴着围帽的黑衣人，想起肖览山口中的“恩人”。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他们描述的，应该也是同一个人。
“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可可怜怜的，”沈辞安带着些许感叹，像是在点评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没想到居然和那批高层是同一个年代的人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像是在感慨什么。
“怎么说？”这我倒是不知道，连忙追问，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我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几个片段。
她胆大包天，胆敢在集团冒充我的身份招摇撞骗。
她不知道受谁的指使，自己闯入我们局申请保护。
还有，那天下午，她不知怎么的摆脱了配备的保卫人员，在法院外面和凌别大秘书会面过。
这么算起来，她还真是胆子很大，在太岁头上动土呢，这种风口浪尖上都敢单独会见。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看过的资料里有关姜江的信息。秦修菲给我的文件里，有集团内部调查组所跟踪调查拍摄的档案，是某一天聚餐结束后的街道上，姜江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孩。连拍的相片里，送走了同事后，姜江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那种沉稳，让我联想到某种久经风霜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