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九日。
费城训练馆。
录像室里没有人说话。
屏幕上停着昨晚最后1.9秒。
基德边线发球。
第一眼给马丁。
第二眼给杰弗森。
第三眼到底角基特尔斯。
球打铁。
费城赢了。
但布朗没有笑。
他按下遥控器，把画面倒回去。
“再看。”
艾弗森靠在椅背上，腰后垫着毛巾。
“教练，我们赢了。”
布朗看他一眼。
“赢两分。”
艾弗森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斯诺坐在角落，左膝缠着冰袋。
昨晚他追了三节基德的第一传，又被杰弗森和基特尔斯拖着横移。比赛结束后，他走回更衣室时，左腿落地明显慢了半拍。
没人提。
但每个人都看见了。
屏幕继续播放。
基德抢下篮板。
不运。
长传。
杰弗森快攻上篮。
下一回合，基德后场接球。
还是不运。
马丁中路空接。
林峰从弱侧补来，盖到球，却被马丁强行抛进。
布朗停住画面。
“这里。”
大本皱眉。
“他逼林做选择。”
布朗点头。
“盖帽，还是篮板。补防，还是退防。基德让这个选择提前发生。”
马盖蒂低声说：“这不是普通快攻。”
林峰站在白板前。
他手里拿着笔，却一直没写。
艾弗森看他。
“你昨天不是已经挡住他的第一眼了？”
林峰说：“挡了一部分。”
“还有？”
“他可以不看。”
房间安静了一秒。
斯诺抬头。
“什么意思？”
林峰把录像倒回去。
基德抢下篮板前，杰弗森已经启动。
马丁也已经起步。
基特尔斯从右侧边线往底角跑。
基德还没拿到球。
但篮网已经跑起来了。
林峰拿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从篮板落点，到杰弗森。
再画一条。
到马丁。
再画一条。
到底角。
“他们不是等基德传。”
林峰说，“他们相信球会到。”
艾弗森笑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挺装。”
林峰看他。
“但他们真能做到。”
布朗点头。
“所以今天训练重点是退防第一步。”
艾弗森摊手。
“好消息，我们刚打完他们。坏消息，我腰还在。”
斯诺说：“我可以追基德。”
艾弗森立刻扭头。
“你先追上队医再说。”
斯诺闭嘴。
林峰把笔放下。
“下一次遇到篮网，不能追转换。”
布朗问：“那追什么？”
林峰看着屏幕里基德的手。
“截源头。”
同一时间。
新泽西。
篮网训练馆。
基德坐在地板上。
电视里播放的不是费城绝杀。
而是第三节林峰站在他接球视线前的画面。
拜伦·斯科特站在旁边。
“你看这段第十二遍了。”
基德说：“他不是防我。”
斯科特皱眉。
“那他防什么？”
基德关掉电视。
“防我的念头。”
肯扬·马丁把篮球砸在地上。
“下次我还是冲。”
基德看向他。
“你当然要冲。”
马丁咧嘴。
“被盖也冲？”
“被盖也冲。”
杰弗森从一旁走过。
“那我呢？”
基德拿起球。
“你跑到他不能同时看见你的地方。”
杰弗森挑眉。
“有这种地方？”
基德沉默半秒。
“暂时没有。”
马丁笑出声。
“这话太伤人了。”
基德站起来。
“所以我们要更早。”
第二天，费城主场再次迎来篮网。
这不是常规赛程里最受关注的一战。
但ESpN临时加了直播。
标题很直接。
《东部决赛预演？基德再次挑战林峰阅读能力》
球员通道。
基德和林峰碰面。
基德穿着训练服，手里没有球。
“昨晚你挡了我的第一眼。”
林峰点头。
“今晚你准备不用眼？”
基德说：“试试。”
林峰看着他。
“那我看你的球。”
基德笑了一下。
很浅。
“球也会骗人。”
马丁从后面走过来。
“今晚我还扣。”
林峰说：“你昨天说过。”
马丁拍了拍胸口。
“我说话算数。”
艾弗森从林峰身后探头。
“你俩台词能不能更新一下？”
马丁看他。
“答案，你今晚别退太慢。”
艾弗森嚼着口香糖。
“你先跑到终点再说。”
比赛开始。
跳球。
大本把球拨给斯诺。
费城第一攻。
斯诺过半场，把球给林峰。
篮网没有夹。
马丁站罚球线。
基德盯斯诺。
杰弗森压艾弗森右手。
林峰弧顶接球。
抬手。
0.3秒。
三分命中。
3比0。
第一联合中心立刻炸开。
篮网发球。
基德接球。
林峰没有退到三分线。
他站在中圈偏左。
基德的长传角度被挡住。
杰弗森已经冲过半场。
马丁也在中路起速。
基德停了半拍。
只半拍。
但马丁已经跑过最佳接球点。
基德只能运球推进。
篮网进入阵地。
布朗在场边点头。
“第一步对了。”
但下一回合，篮网变了。
基德不抢第一传。
马丁抢篮板后，直接甩给侧翼杰弗森。
杰弗森不运，横传基特尔斯。
基特尔斯再给插上的基德。
球绕过林峰的站位。
马丁已经从中路切入。
基德击地。
马丁起飞。
大本被卡住。
林峰从弱侧赶到。
空中，马丁双手抓球，眼里只有篮筐。
林峰起跳。
右手按球。
【天空之王】触发。
球停在空中。
马丁咬牙往下压。
“我不绕路！”
林峰手腕往下一扣。
【掌控盖帽触发】
篮球没有飞出界。
直接落进林峰掌心。
马丁落地后退两步，胸口起伏。
林峰落地，抬头。
艾弗森已经冲到前场。
长传。
球越过半场。
艾弗森接球上篮。
5比0。
基德站在底线，看着林峰。
林峰回防时说：
“源头不止一个。”
基德点头。
“那就多几个。”
第一节接下来六分钟，篮网开始疯狂提速。
基德抢篮板后不运。
杰弗森拿球后不看筐。
马丁空接前不减速。
基特尔斯外线跟进。
他们每一次进攻都在三秒内找到第一选择。
斯诺被迫连续处理球。
篮网退防时提前夹击艾弗森。
杰弗森从侧翼夹。
基德从正面压。
艾弗森被迫把球回给斯诺。
斯诺左膝刚落地，基德已经逼上来。
球差点丢。
布朗叫暂停。
比分18比14。
篮网领先。
替补席上，斯诺低头按膝盖。
队医蹲下。
“再这么跑，第四节会肿。”
斯诺说：“我能打。”
艾弗森坐在旁边。
“你能打，膝盖不一定同意。”
林峰看着场上。
篮网球员没有庆祝。
基德只是拿着战术板，画了更短的线。
更短。
更早。
林峰拿起毛巾。
“下一段，我发第一传。”
布朗看向他。
“你？”
林峰点头。
“他们让我们退防。”
他站起来。
“那就让他们也跑回来。”
暂停回来。
篮网继续夹艾弗森。
斯诺刚接球，基德压上。
林峰直接从后场要球。
斯诺传出。
林峰接球那一刻，杰弗森犹豫了。
他该退？
还是该夹？
就是这一瞬。
林峰没有运。
单手长传。
球直接飞到左侧底角。
马盖蒂已经提前起步。
接球。
三分。
命中。
18比17。
基德回头看了马盖蒂一眼。
林峰退防。
“球也可以先走。”
基德没有回话。
下一回合。
基德抢下长篮板，准备长传。
林峰提前站在他右前方。
挡住杰弗森路线。
基德改传中路马丁。
林峰没有追球。
他转身卡住马丁起跳前一步。
马丁接球时，被迫多运一下。
大本回来了。
马丁强起。
大本干扰。
球不中。
林峰篮板。
落地瞬间，又是一记长传。
这次给艾弗森。
艾弗森前场接球，看见基德追来，没有上篮。
回传。
林峰跟进到三分线外两步。
0.3秒。
球进。
20比18。
第一联合中心的声音压了下来，又猛地掀起。
基德走过林峰身边。
“你开始打我们的球。”
林峰说：“转换不是你们专利。”
基德看着他。
“那就看谁更早。”
第一节结束。
费城31比29领先。
林峰19分6篮板5助攻3盖帽。
基德4分9助攻5篮板。
马丁12分。
斯诺坐回替补席，队医重新压冰袋。
林峰看了一眼他的膝盖。
没说话。
艾弗森凑过来。
“你这眼神，像要把新泽西拆了。”
林峰把毛巾搭在肩上。
“不是拆。”
他看向篮网替补席。
基德正低头画战术。
“是截断。”
另一边。
基德抬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场碰上。
基德拿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没有经过自己的线。
拜伦·斯科特低声问：“这是什么？”
基德说：
“让球绕过我。”
第二节开始。
基德坐在替补席。
但篮网没有慢。
这是费城最不舒服的地方。
基德下场，转换还在。
阿隆·威廉姆斯抢下篮板，第一时间给杰弗森。
杰弗森过半场直接冲。
马丁中路跟进。
基特尔斯底角落位。
篮网把基德的习惯变成了全队的本能。
布朗站在场边，脸色沉下去。
“他们练过。”
艾弗森低声骂了一句。
“废话，昨晚输了两分，今晚肯定不睡觉。”
斯诺接球推进。
刚过半场，杰弗森和基特尔斯提前夹艾弗森。
艾弗森被迫往底角走。
斯诺想传，左膝支撑慢了半拍。
球被基特尔斯碰出界。
斯诺弯腰撑膝。
大本走过去。
“别硬撑。”
斯诺抬头。
“我不硬撑，谁带球？”
艾弗森伸手。
“我。”
林峰从后场走来。
“我。”
两人同时开口。
艾弗森看林峰。
“你抢我台词？”
林峰说：“你腰不好。”
艾弗森笑了。
“你现在连人伤哪都管？”
林峰看向篮网半场。
“他们管得更细。”
第二节第三分钟。
篮网38比34领先。
林峰后场接球。
基德重新上场。
他没有贴林峰。
只是退到中线附近，等林峰出球。
林峰运过半场。
马丁上提延误。
杰弗森卡艾弗森路线。
基特尔斯盯马盖蒂。
这是提前夹击后的第二层。
逼林峰自己打。
林峰停在Logo边缘。
基德眼神动了一下。
他知道林峰能投。
但如果提前扑，林峰会传。
一秒。
林峰抬手。
0.3秒。
球飞出。
基德没有扑到。
“唰。”
38比37。
林峰回防。
“你等太多了。”
基德接球。
“你投太远了。”
篮网进攻。
基德这次没有自己发起。
他把球给杰弗森，自己立刻往右侧跑。
马丁上提挡拆。
杰弗森冲左路。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杰弗森强攻。
林峰站在罚球线，没有动。
杰弗森合球瞬间，手腕往后一甩。
基德接球。
再传空切马丁。
球刚出手。
林峰已经转身。
不是追基德。
是堵马丁起跳点。
马丁接球。
脚下一顿。
就这一顿。
大本从后面压上。
马丁强行起跳。
林峰正面升空。
两人在篮筐前撞上。
马丁双手砸筐。
林峰右手按球。
【天空之王】触发。
核心力量压住。
球被硬生生按回马丁胸前。
马丁落地踉跄。
林峰落地，球已经在手里。
【掌控盖帽触发】
【闪电反击】
林峰没有自己推进。
他转身第一传。
球从后场斜飞到右侧边线。
马盖蒂接球。
杰弗森退防慢半步。
马盖蒂杀入，单手劈扣。
39比38。
费城反超。
第一联合中心炸了。
马丁站在篮下，盯着自己的手。
基德走过去，拍了拍他后背。
“继续跳。”
马丁点头。
“我会。”
林峰从两人身边走过。
“跳直一点，方便我按。”
马丁抬头。
“你等着。”
艾弗森路过，笑着补刀。
“他一直在等，兄弟。”
第二节后半段，篮网开始变招。
他们不再每球都找马丁空接。
基德开始攻击斯诺身前半步。
不是突破到底。
只压一下。
逼林峰收缩。
林峰一收，基德立刻传底角。
基特尔斯命中三分。
下一回合，杰弗森冲弱侧，接球上篮。
篮网重新领先。
半场结束。
篮网57比55。
林峰31分9篮板7助攻5盖帽。
基德8分15助攻8篮板。
马丁16分。
更衣室。
布朗没有骂人。
他把战术板放在中间。
“他们让球绕过基德。”
艾弗森擦汗。
“这句话听起来比基德本人还烦。”
大本说：“源头变多了。”
斯诺低头拆冰袋。
“我可以少持球。”
林峰看他。
“不是少持球。”
斯诺抬头。
林峰拿笔，在白板上圈住篮板落点。
“他们所有转换，都从篮板开始。”
布朗看着圈。
“所以？”
林峰说：“第三节，篮板不落到他们手里。”
大本咧嘴。
“这活我喜欢。”
第三节开始。
篮网投篮不中。
马丁冲前场篮板。
大本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