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任军区司令的位置,甚至整个特战军区的管辖范围,都有可能归属祁同伟。
这在整个军方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一个从基层特种兵一路打上来的年轻将领,不到四十岁就拿到了中将的入场券,未来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没有人能预料。
林藏和祁同伟这些年来出生入死,两个人一起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交情比亲兄弟还铁。
他记得祁同伟刚调到特战军区的时候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副旅长,那时候林藏已经是旅长了,按级别林藏还是上级。
但在一次境外联合行动中,林藏亲眼目睹祁同伟带领的队伍,在他逆天战术加持下三进三出,把自己被困的战友全部救了回来。
从那以后林藏就认定了这个人。
所以哪怕他现在身负重伤,胸口还缠着绷带,左腿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他依旧想为祁同伟分忧。
他想让祁同伟留在汉东安心完成任务,不必为境外的那些破事分心,好让祁同伟可以无所顾忌地一往直前、勇攀高峰。
只要祁同伟能顺利拿到中将的入场券,他在前线再拼一次命也值得。
祁同伟看着林藏少将,不用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都知道林藏心里此刻在想什么。
他太了解林藏了,这个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战友,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替他挡子弹、怎么替他分忧、怎么让他走得更顺更稳。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和从容。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我想彻底扫平的话一周时间就够了,哪里用那么麻烦。”
祁同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是不想将所有功劳全部积累在我身上而已。”
祁同伟没有撒谎。
他想撬开赵瑞龙的嘴,甚至直接拿到核心罪证剑指赵立春,并非难事。
他的手段素来和汉东省这些政客的手段不一样。
赵瑞龙在省纪委和反贪局的审讯室里能撑那么久,是因为审讯人员用的是常规手段。
轮番审讯、证据轰炸、心理施压,这些手段对付一般的嫌疑人管用,但对付赵瑞龙这种从小到大被赵立春惯坏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子弟,效果确实有限。
但祁同伟的手段从来都不是常规手段。
他能将逃到境外的丁义珍弄回来,这就足以可见他的能力。
他若真的对赵瑞龙动手。
赵瑞龙的嘴绝对会比谁都快。
只是眼下汉东省风云变幻,整个高层队伍都将大面积换血。
沙瑞金带来的那批空降干部和赵立春留下的本土干部之间已经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而高育良这样的老派人物递交了辞呈但还没批下来,田国富这样的墙头草已经彻底暴露了真面目,像赵东来这样被沙瑞金重点培养的嫡系也接二连三地掉链子。
整个汉东省的干部队伍像是一锅被搅浑了的水,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而祁同伟培养出来的孙海平和林建国、易学习这些人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
孙海平虽然已经是政法委书记,但做事还是畏手畏脚,遇到棘手的案子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拍板,而是跑来请示他。
林建国虽然是个老检察长了,但在沙瑞金的压力面前还是习惯性地选择回避和甩锅,不敢正面硬刚。
易学习倒是有骨气有原则,但他被李达康冷落了那么多年,在官场上几乎是孤家寡人一个,手中可用的资源和话语权都远远不足以影响大局。
所以祁同伟在刻意放缓进度,给这些人创造机会培养这些人而已。
眼下这些人没了他这个主心骨就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
孙海平遇到棘手的问题就不知道该怎么拍板,林建国看到沙瑞金施压就开始瞻前顾后,易学习虽然骨头硬但缺乏在更高层面上博弈的经验和手腕。
这些人在业务能力上都不差。
孙海平在政法系统干了半辈子,专业素养无可挑剔。
林建国在省检察院经营了那么多年,办案经验丰富得可以写教科书。
易学习更是个能通宵看卷宗、为了一个案子跑断腿的实干派。
但政治判断力和独立决策的魄力还远远不够,这是祁同伟最放心不下的一点。
如果他现在就抽身离开,沙瑞金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们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
沙瑞金虽然被田国富的背叛、李达康的自杀、高育良的无视、赵东来的阳奉阴违折腾得威信扫地,但他毕竟还是省委书记。
他手里还握着向中央打报告的权力,还握着对全省干部的考核任免权。
祁同伟在汉东的时候他不敢动孙海平这些人,但祁同伟一旦走了,沙瑞金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就能给孙海平穿小鞋,给林建国扣帽子,把易学习调到一个清水衙门去坐冷板凳。
祁同伟好不容易在汉东省布下的这盘棋,就会在一夜之间被人翻盘。
这是祁同伟不愿意看见的。
他要将这些人全部培养起来,都能独当一面。
孙海平要能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真正发挥政法系统协调中枢的作用,不管谁当省委书记都不能绕过他去。
林建国要能扛得住来自任何方面的压力,敢在关键时刻拍着桌子说“这个案子就该这么办,谁来说情都没用”。
易学习要能利用好京州市纪委书记这个平台,把祁同伟教给他的反腐理念一以贯之地执行下去,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动摇。
只有这样才是对汉东省千千万万的人民最大的负责。
汉东省这几年被赵立春搞得乌烟瘴气,干部队伍被腐蚀得千疮百孔,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度降到了冰点。
祁同伟来这里不是为了抓几个贪官就走人的,他是要从根本上扭转汉东省的政治生态,让这片被污染了多年的土壤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要做到这一点光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
他迟早要离开,所以他必须培养一批能在他离开之后继续守护这片土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