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直播这么长时间，她算是体会到主播的辛苦了。
他们有主题都这么累，主播还得自己不停找话题不让直播间冷场。
都不容易。
张根原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说：“我送你回去吧。”
刚才玩游戏的时候，就数李聂双玉最活跃，现在知道累了。
但谁让她是自己女朋友呢，不宠着还能怎样？
“是啊，都这么晚了，我们先把女生送回家吧。”
陆宇也点头同意。
知道今晚女生都在，大家都没喝酒，也都开车来的，一人送一个正好。
“到家了在群里说一声。”
“好，那我们先走了。”
大家点点头，各自把负责的女生送回了家。
……
陆宇到家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他没急着睡觉，而是走进书房，打开只有小屋男生的群，点开了视频群聊。
没过多久，视频就顺利接通了，像是大家早就约好似的。
所有人都在线上。
陆宇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里孙辛的画面，笑着问：“说说吧，今天这么晚才来，到底干嘛去了？别跟我说什么都没发生。”
“对，赶紧交代，你摔伤之前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我才不信你是在餐厅门口摔的。”
薛哲阳和其他人也一脸认真地追问，看起来都对孙辛之前的经历充满好奇。
“我真的摔伤了。”郭昊然看着大家目光灼灼，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小声地说道。
还没等大家继续追问，他自己就接下去说：“不过不是在餐厅门口摔的，是在我上次表白的地方。”
“果然是这样。”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大家满意地笑起来，接着又问：“所以你是想二次表白，结果在恐怖屋里被Npc吓到摔伤了？”
“第一次去的时候腿软了好几天，被人扶着回来，这次倒好，直接摔伤腿。不是我说你，表白可以，但能不能选个浪漫点的地方？”
“你真的不适合去恐怖屋，真的。”
你一句我一句，虽然话里带着调侃，但字字句句都是对孙辛的关心。
聊了一圈之后，大家异口同声地问：“最关键的是——你们俩到底成了没有？”
“哈哈，你们猜的基本都对，只不过……”孙辛听他们分析得**不离十，只有一点不太一样。
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说：“这次表白的不是我，是汤音。”
“啊……”
所有人整齐地发出惊讶的声音。
人总是在拥有时觉得平常，失去之后才明白，往日的平淡原来那么珍贵。
汤音是早上才知道孙辛可能要离开的消息。
那时她刚接到通知，《雪中》的漫画试稿已经进行到第三轮，只要通过这轮，她就能正式入选。
竞争的人不多，加上她一共四个。
但除了她之外，其他几位漫画家在业内都小有名气，以前画的也多是战斗或青春题材，和她比起来优势明显。
不过有优势，并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功。
所以她告诉自己必须打起精神，用最好的状态去冲击那个未知的结果，想再努力往上跳一跳。
可孙辛要离开的消息，就像一盆冷水迎面浇来。
虽然不至于浇灭她的热情，但看着眼前空白的画纸，她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从哪里下笔。
脑子里好像突然卡住了，原先所有的想法，一下子全不见了。
“我对他有感觉吗？”
汤音放下画画的电容笔，盯着桌上那张小屋合影，轻声问自己。
这个问题只有自己能答，她闭起眼睛，认真想。
她和孙辛第一次接触是在聊天群里，两人客气地打过招呼，就讨论起怎么进小屋，让先到的人吓一跳。
聊着笑着，在计划怎么进去的过程中，两人心里悄悄对彼此有了好奇和好感。
老郑的安排确实有用，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他们对彼此的好奇，真的成了后来一直牵着两人交往的那根线。
就像陆宇和金佳玥那次通话，也像张根原第一次和李聂双玉聊天就对她有好感一样。
在小屋见面的第一天，孙辛就提到了那本特别冷门的漫画，汤音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有多惊喜。
因为她一直是个比较小众的人，很少能在刚认识的人里，找到和自己这么像的。
但孙辛好像就是那个例外。
一次次见面又分开，在小屋里的每一次相聚，汤音其实早就清楚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
我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可是越喜欢，就越在意。他们就像面对面各走一百步的人，眼看就要走到最后一步，有个人却因为害怕，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另一个人也开始犹豫了。
会不会这一切只是我的错觉？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我？
会不会我们所有的感觉，只是在小屋这种特别的环境下产生的误会？
离开小屋那天，汤音还在想这些问题。
也许在别人看来，她这就是胡思乱想，没什么意义。
但在她看来，喜欢就该是不顾一切地向前，只要有丝毫退缩和迟疑，那这份爱就不够坚定了。
她蜷在椅子上，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手机屏幕亮着。
“在画漫画吗？晚上直播几点？我顺路去接你。”
绕一圈也叫顺路？
孙辛住的地方离她可远了。汤音从椅子上坐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打字回：
“下午要不要再去一次恐怖屋？”
“我去。”
电话那头，孙辛发完消息就一直盯着屏幕等，看到汤音的回复，想都没想就回：
“几点？去哪一家？”
……
听着孙辛说话，陆宇从冰箱拿了瓶果酒，一边开瓶盖一边忍不住吐槽：
小派，你有没有发现，你跟我聊的这些事，让你有点像都市传说里的一种角色啊？
“什么角色？”
“舔狗。”郭昊然抢着回答。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该见面就见面呗，反正你俩时间都多，当面聊总比网上发消息强。你最近该不会变宅了吧？”
“确实，当面聊天更好，至少能看清对方的表情，猜到她心情怎么样。”
“你就该学我，早上送早餐，晚上约吃饭，让她习惯生活里有我，用行动去追爱。”
大概是刚告白成功，薛哲阳心里冒出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总想拿自己的经验去指点别人。
他这么一说，视频里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转移了吐槽目标：“搞了半天，原来你才是舔狗啊？一日三餐全包，就差上班也去打卡了吧。”
虽然和薛哲阳比起来，孙辛还嫩了点，只会发消息，连电话都很少打。
但管用就行。
“行了行了，你们还听不听我说了？”孙辛扶额，有点无奈。
刚才催他讲的是这帮人，现在不停打断的也是他们，怎么这么矛盾呢？
“你说你说，我不插嘴了。”薛哲阳手在嘴前一划，像拉上拉链。
其他人也纷纷安静下来。
孙辛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往下讲。
其实后面的情节和他上次告白的过程差不多。两人闯过最难的恐怖屋之后，在出口前的小房间里表明心意。
只不过这次没有一亮灯就出现的各种装饰和照片，
也没有他事先准备好的告白项链。
连告白的人和被告白的人都反了过来。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孙辛还是被鬼屋吓得一身冷汗、脸色发白。
就像同一段影片重播了一遍，但这次是圆满结局。
“告白不是挺顺利的嘛，那你的腿是怎么摔的？”张根原忍不住问。
孙辛讲得很细致，他听得几乎想当场为他欢呼。
可既然这么顺利，腿是怎么受伤的？难道真是高兴过头，出门摔的？
“是挺顺利的没错……”
孙辛想起那会儿的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当时那些Npc也都跳出来给我鼓掌，可那时候没开灯嘛，我跑的时候一脚就踢到桌子上了。”
大家一阵沉默。
搞了半天，这伤是他被吓到的时候自己踢出来的。
虽然有点无语，但仔细想想，这确实像孙辛会干出来的事。
郭昊然开口问：“总之恭喜你们啦，不过距离问题你们怎么打算的？不是马上就要调回去工作了吗？”
在一起当然好，但接下来两人马上要面对异地——不对，是异国。
这可不是小事。多少情侣就败在异地恋上，要是处理不好，他俩的关系也很难走下去。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孙辛指了指腿上的束带和里面那层薄薄的石膏，说：“看到没，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刚打了报告，延迟三个月再回去。至于三个月之后嘛，大不了多飞几趟，反正有直达航班。”
薛哲阳竖起大拇指调侃：“老板大气，土豪我们交个朋友呗！”
能把坐飞机说得像打车一样随意的，也就他了。
不过既然孙辛已经决定，哪怕来回奔波也要在一起，他们这些朋友也只能祝福——祝福两人能长久，珍惜这份好不容易留下的缘分。
“哎呀，说这些干嘛，我再跟你们讲讲我回来这一路上有多开心……”
一说起告白成功的事，孙辛就兴致勃勃，想和大家分享这段时间的心情。
但这个视频通话本来就是大家好奇他俩为什么迟到才开的。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还没等孙辛说完感受，大家就一个个火速退出了通话。
孙辛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屏幕上显示“通话已结束”，气得站在原地骂了几句，说这帮人八卦完就翻脸不认人，实在太不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