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到的前辈。”
秦明朝着那即将隐没的龙首投去感激的一瞥。
它不仅给了机缘,还顺手帮秦明维护了最后的一道安全防线。
面对幽王的追问,秦明自然不会实话实说,只是在心中淡定回道:
“也没什么,大概是说我长得帅,是这万年来它见过的最有气质的反骨仔吧。”
“滚!”
幽王骂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显然也没多疑,毕竟那种太古生物的思维逻辑,本身就很难用常理度之。
眼看着烛龙那庞大的身躯正在一点点淡化,银色的禁制即将合拢,把这方天地重新封死。
就在这时。
一道显得有些畏缩、却又带着强烈不甘的声音,打破了这临别的肃穆。
“前……前辈!那个……”
青虚子颤巍巍地举起手,像是私塾里鼓足勇气想要提问的学童。
他虽然怕到了极点,怕那烛龙一口气把他吹成灰。
但他更怕空手而归。
他这趟可谓是凄惨至极。
被天机阁算计,徒弟死得尸骨无存,自己也断了腿,受了惊,道心都快碎成饺子馅了。
若是最后什么都没捞着,只带回去一个“世界快完蛋了”的恐怖消息……
那他这把老骨头活着回去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在这算了!
烛龙那只即将闭上的金瞳,微微张开了一线缝隙,如同落日余晖洒在青虚子身上。
“小老儿,汝还有何事?”
声音虽轻,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嗡嗡作响。
青虚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只是哆哆嗦嗦地指了指秦明眉心已经隐没的那株龙息兰。
“秦……秦公子他是天选之人,得了这逆天的机缘,那是他命好,该得的。”
“可……可老朽这一路……”
“虽然老朽资质愚钝,也是被骗来的……但好歹也陪着秦公子走到了这一步。”
“前辈刚才也说了……这是‘众筹救世’……”
“既然要众筹……那是不是……也能稍微给老朽这么一个……一点点……”
他说不下去了,脸皮燥红。
在一个太古神明面前讨价还价要好处,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但出乎意料的是。
烛龙并没有生气。
那一线金瞳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化作几分恍然。
“哦……”
“倒是吾疏忽了。”
“吾在这寂灭之地待久了,倒是忘了你们这些凡俗生灵的欲望。”
“也罢。”
烛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虽资质平平,神魂不纯,这辈子大概是没什么希望触摸大道的边缘。”
“不过,你本就是秦明的引路人,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这话说得青虚子想哭,太扎心了。
“但既然你能走到吾面前,又能听完这些聒噪的真相还没被吓死……”
“也算是一份不大不小的因果。”
“既然是‘众筹’,没道理让你空手而归。”
“接着。”
呼!
只见黑洞深处,一道银光被龙须卷着,轻轻一甩。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就像是随手扔了一根烂菜叶。
那东西轻飘飘地落在青虚子面前。
青虚子慌忙用双手捧起。
看清手里的东西时,他那张满是期待的老脸,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株草。
长得跟狗尾巴草差不多,枯黄干瘪,叶片只有三张,还卷边了。
根须上沾着点黑乎乎的泥,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这卖相……
别说跟秦明那光芒万丈的九叶龙息兰比了。
就是药王谷后山杂役院里长的杂草,都比这看着水灵!
青虚子捧着这棵草,手在抖,心在滴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啥?
打发叫花子呢?
老夫可是药王谷长老!这……这也太寒碜了吧?
但他不敢说,更不敢扔,只能哭丧着脸,硬着头皮叩头:
“多……多谢前辈赐宝。”
那语气,活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秦明在旁边看着,虽然不懂,但也觉得这草有点……朴素过头了。
“哈哈哈哈……”
看到青虚子这副模样,那即将隐去的黑洞里,传来了烛龙震耳欲聋的笑声。
笑声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不识货!当真是不识货啊!”
“若是你那早已飞升的祖师爷还在,看到这东西,怕是要给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来换!”
什么?!
青虚子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枯草。
祖师爷都要磕头换?
这破草?
“此物名为——【紫府道胎草】。”
烛龙也不卖关子,声音逐渐严肃。
“它生于虚实之间,不吸天地灵气,专吸大道法则的余韵。”
“它之所以看起来枯黄,是因为它把所有的精华都内敛到了根茎那一丝‘道韵’里。”
“此草无味,服之如嚼蜡。”
“但只需一株……”
烛龙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青虚子耳边炸响。
“便可洗练你那驳杂不堪的神魂,为你重塑紫府,在体内凝结出一颗‘先天丹道胎种’!”
“有了这颗胎种,什么四级丹宗?”
烛龙嗤笑一声,不屑一顾。
“哪怕是传说中的‘五级丹圣’,对你而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只要你这老东西没在突破前寿元耗尽老死。”
“你那药王谷……迟早改名叫‘青虚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