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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我靠红颜闯仙途 > 第856章 追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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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峙飞身上前,落在那块黑色巨石跟前,悬空而立。

日光石的金芒被他催到极致,将整块巨石从头到脚照得通亮。

他绕着巨石缓缓转了一圈,目光从每一道裂纹上刮过去。

触手摸上去,石面粗粝干燥,带着一种奇特的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埋在雪地里一整夜的铁锭。

他屈指在石面上敲了敲,声音沉而闷,没有空洞的回响,说明是实心的。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符文,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被人为雕琢过的痕迹。

神识扫过去,它和脚下任何一块乱石都没有区别。

只是一块大一点、黑一点、插在水潭中央的石头。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奇怪了。

在这片连岩壁都在不停渗水的深渊底部,它的表面却干燥如新。

水汽靠近它数尺之内便被蒸发殆尽,以至于巨石根部的水面上,隐约能看到一圈极淡极淡的白雾,像是它的体温比周围的一切都要高出那么一丝。

而在它周围数丈方圆内,连一颗指头大的碎石都没有,这分明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排斥周遭的一切。

林峙皱了皱眉,没有再深的判断。

张慕秋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负手悬立在水面上,墨色衣袍被谷底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看了一眼林峙的表情,问道:“看出什么了?”

林峙摇了摇头。

张慕秋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也正常。老夫四年前初到这里时,只觉得熟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但左右看了几圈,什么也没看透,便也没太在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陨铁表面那些熔蚀沟痕上,声音渐缓:“直到两年前。”

“两年前?”

“两年前有一次,偶然路过此地,正好撞上了。”

张慕秋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天老夫看见了这深渊底部,一个极为神奇的景象。那景象让老夫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脑子里有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什么景象?”林峙追问。

张慕秋却只是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急。再等等。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峙一头雾水。

他看了张慕秋一眼,见这位老宗师脸上挂着从容表情,便知道再问也没用。

他不再追问,无事之下,转头看向岸边。

岸边的景象,让他失笑。

柳青璇和秦无双正并肩坐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

两女各自曲起一膝,秦无双将脸搁在膝盖上,柳青璇则微微侧着头,凑在秦无双耳边说着什么悄悄话。

秦无双听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眼角余光偷偷瞟了林峙一眼,然后别过头去,和柳青璇又低低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压得很低,在空旷的渊底还是传出去老远,混着远处滴答的水声,竟有几分莫名的悦耳。

林峙站在水边,瞪着这两个女人。

她们在干嘛?坐在这儿说悄悄话,还时不时瞟自己一眼然后偷笑。

用膝盖想都知道,她们聊的内容绝对跟自己有关。

他想凑过去听,但脚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以他对这两个女人的了解,横竖都听不到,不如装没看见。

这时,张慕秋的声音悠悠传来:“林小友。”

林峙转过身去。

张慕秋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沧溟师兄,为何会选你继承衣钵?”

林峙被问得一怔。

张慕秋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回忆往事的悠远,又带着几分感慨。

不等林峙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陆师兄这个人,他当年在天工阁,是首席大弟子。不是现在那些宗门里论资排辈排出来的首席,是真正意义上的首席。所有长老一致公认的,同辈之中炼器天赋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笑,但那笑容中含着说不清的苦涩。

“有一次天工阁试炼大比,题目是给每人一块上品玄铁,限期七日,炼制一件下品宝器。陆师兄三天就交了,还是上品宝器。别人七天之后才炼出下品,品相还参差不齐。他三天交出来的那柄剑,直接被掌阁破格定为了上品。我记得那天试炼场上所有人都围着他的剑看,赞叹声此起彼伏,他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张慕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次更过分的,掌阁从西洲带回来一块上古陨铁残片,说谁能将其熔化便记二等功。天工阁十几位长老轮番上阵,连烧了七天七夜,那陨铁纹丝不动。陆师兄站出来说,让我试试。长老们都不信,一个金丹期的小辈,火候能比他们强?结果他只用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陨铁就化了。”

“他用的火,不是最旺的。但他的火候控制,精准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就好像他天生就知道,那块铁需要什么温度、什么节奏。”

张慕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又长又沉。

“老夫当年在天工阁,自诩聪慧过人,入门不到三年便独立炼制出法宝,被长老们夸作‘百年难遇的炼器天才’。可每次跟陆师兄比,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说来可笑。老夫一生都在试图超过他。他的每一件作品我都研究过,他的每一种手法我都模仿过,他的每一次突破我都记在心里,反复揣摩。可无论我怎么努力,他永远比我快一步,永远比我高一层。他是天工阁所有人都仰望的那座山……而我,不过是山脚下仰着头看他的一个小孩罢了。”

“我对他,”张慕秋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又崇拜,又自卑。那种感觉,你们年轻人大概很难懂。一个人既是你的榜样,又是你的阴影。你一生都想超过他,可一生都活在他的影子里。”

林峙静静地听着。

张慕秋那张一贯沉稳儒雅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向往表情。

那表情中混杂着太多东西,少年时代的仰慕,同门竞争的较劲,百年分离的遗憾,以及再也不可能弥补的失落。

也许,那才是他一生中真正追求的东西。

不是什么九霄宫首席炼器宗师的头衔,不是什么天工院院主的权势。

而是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人的面前,说一句:“师兄,我追上你了。”

可那个人已经死了……

张慕秋忽然意识到自己扯远了。

他收回目光,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老夫这……扯远了。人老了就容易念旧。”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林峙,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不提这些了。老夫倒是很好奇,你在他门下学习的时候,他生前如何?”

林峙沉默了一瞬。

他抿了抿嘴唇:“前辈……其实晚辈,从来没有见过陆沧溟前辈本人。”

张慕秋的表情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晚辈见到陆前辈时,他已经只剩一副骸骨了。”

张慕秋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像是想说很多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峙缓缓开口,声音在这幽暗的渊底回荡。

他将自己的过往如实讲述:

当年在落霞宗做杂役,被安排去挖矿,在矿道深处被人陷害,落入暗河,顺水漂流,最终被困在一处不知存在于地下多少年的洞穴之中。没有出口,没有灵力,没有食物。

一个炼气期的杂役,在那种绝境中,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好在正好发现了同样被困在这里的陆沧溟遗骸……

“陆前辈在那洞穴中,不知独自支撑了多少年。他身受重伤,却始终没有放弃。他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将毕生的炼器心得,写成了一部《问锻真经》……”

林峙的声音微微发紧。

“晚辈就是靠着那部《问锻真经》,在那暗无天日的洞穴中,不断学习总结,一点一点走到了今天。”

张慕秋愣在原地。

许久,许久。他缓缓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在那地下洞穴里……独自坐化……”他喃喃自语。

他睁开眼,眼中有一层极淡的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老夫明白了。”他看着林峙,郑重地点了点头,“你不是他的弟子,你是他选的人。他把《问锻真经》留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洞穴里,大概也没想过有人会找到。但你找到了。这是缘分。也是他的眼光。”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林小友……那《问锻真经》,可否给老夫一看?”

林峙微微一顿。

这倒不是他不信任张慕秋。

《问锻真经》虽是陆沧溟的毕生心血,但张慕秋也是天工阁旧人,陆沧溟的师弟,于情于理,都有资格一观。

只是这毕竟是他的底牌之一,一时有些拿不准分寸。

张慕秋见状,不等他开口,便摆了摆手:“不急。老夫不急。等这里的事都了结了,再说。”

林峙点了点头:“好。”

张慕秋又问道:“那陆师兄坐化之处,是在东洲落霞宗地下?”

“是。”

“等这里的事了结,”张慕秋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带老夫过去看看。老夫想……去看看他。”

林峙看着张慕秋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如今的他们,上天入地早已不难。

不是当年那个被困地下差点出不来的炼气杂役了。

只要知道方位,区区一层地层,挡不住元婴修士。

张慕秋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望向那块漆黑陨铁,神情变得有些复杂,那儒雅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愤懑。

“血煞宗这些年,一直纠缠不放。天工阁散落四方的传人,几乎都被他们盯上,一个个杀害。陆师兄侥幸逃过一劫,却也落得如此结局。老夫若非身在九霄宫,有这层身份作掩护,只怕也早就……”

话音未落。

天变了……

一瞬间,一道炽热的日光,从上方极遥远处的那道窄窄的岩缝中垂直劈下,如同一柄从九天落下的光剑,刺入这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那道光不偏不倚,正正地落在深潭中央。

落在了那块黑色陨铁之上。

整个渊底,在一瞬间从永夜变成了白昼。

水面被日光点燃,反射出无数破碎的金色光斑,在崖壁上跳跃飞舞。

那些原本隐没在黑暗中的岩壁细节,每一道裂纹、每一丛苔藓、每一颗挂在石笋尖上的水珠,全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光柱中亿万颗微尘悬浮飞舞,像是被惊扰的星尘。

光芒太刺眼了。

秦无双抬手遮住了眼睛,柳青璇也被这骤然降临的璀璨惊得站起身来。

林峙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到,那道光落在陨铁上时,陨铁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裂纹,竟在光线的映照下隐隐约约地显出了某种规律!

只是,这种规律让他一时看不明白!

张慕秋仰头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声音平静:

“就是这个景象,等到了,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