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再不醒，朕就让通天把你另外一只手也拿去涮了。”
一个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唤回了首席审计官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高维的高档医疗舱里，而是……躺在一张拼凑起来的、还散发着红木家具味道的办公桌上。
面前。
是一张放大的、带着那种看透了世态炎凉的“老中医”的脸。
华佗正把他头上扎得像刺猬一样的银针一根根拔下来。
“陛下，醒了。”
“这高维生物的神经系统果然简陋，几针‘提神醒脑穴’下去，比电击还好使。”
首席审计官（现大乾审计署长）刚想坐起来，就感到一阵剧痛，那是记忆回笼的痛楚。
公司没了。
他成了欠薪农民工……哦不，是大乾公务员。
“既然醒了，那就上班吧。”
李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没有拿戒尺，而是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算盘珠子每一颗都是微缩恒星组成的——【大乾·量天算盘】。
“工位给你安排好了。”
李斯指了指广场中央。
那里原本用来涮火锅的场地，现在已经被迅速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办公区。
那一群刚才还威风凛凛、现在却垂头丧气的黑衣审计员们，正排排坐好。
他们面前那昂贵的、可以修改现实的全息光幕被没收了。
取而代之的，是成堆成山的竹简账本，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算盘。
“这……这是在干什么？”
首席审计官颤抖着问。
“干什么？”
赢正坐在最高处的龙椅上，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茅台，眼神深邃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当然是查账。”
“朕刚才大概扫了一眼这所谓的‘天道日志’。”
“发现这烂尾楼不仅是烂尾。”
“还是个……巨大的洗钱中心。”
赢正冷笑一声。
“有人拿着朕的大乾、拿着诸天万界的生灵当矿机。”
“挖出来的比特币……或者说气运值。”
“全都不知道流到哪个私人口袋里去了。”
“你。”
赢正指着首席审计官。
“作为曾经的经手人，还是首席。”
“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这笔账，从宇宙大爆炸那一秒开始。”
“给朕，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首席审计官吞了口唾沫。
“从……什么时候？”
“盘古开天辟地之前？鸿蒙元年？”
“那可是几万亿个纪元的流水啊！！”
“就是光把账本翻一遍，都要耗尽一个星系的能量！！”
“少废话。”
赢正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放。
“朕给你配备了全宇宙最强的……‘人工’智能。”
话音未落。
“咔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运转声传来。
只见那个被挂在南天门上当“计算器”的、清洗者残留下来的那块紫色运算核心板，此刻正插满了大乾风格的铜线。
公输班满脸机油地站在下面，兴奋地拉下一个电闸。
“陛下！‘墨家机关·超算云（暴力破解版）’已启动！”
“所有算力已集中！”
“可以开始了！！”
“很好。”
赢正对着首席审计官露出了一个让他想要当场辞职的笑容。
“开始吧。”
“先查查——【开天工程款】。”
广场上。
首席审计官被迫拿起了那个沉重的“恒星算盘”。
他是高维生物，也是个数据天才。
一旦进入状态，那种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忘却了恐惧，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连接天道底层数据库……”
“调取【洪荒_001.log】文件……”
“检索关键词：盘古、开支、报销……”
随着他手指在算盘上疯狂拨动，一颗颗微缩恒星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展开。
像是一张长得看不到头的工资条。
“查到了！！”
几分钟后，首席审计官发出一声惊呼。
“卧槽……”
他竟然学会了大乾的国骂。
“这也太黑了！！”
他指着第一行红色的赤字。
【项目：盘古开天（承包制）】
【状态：已完工】
【应付工钱（无量大功德）：9999万亿点】
【实付：0】
【备注：经高维财务部审核，盘古存在暴力施工行为（劈开混沌未申请动火证），且未佩戴安全帽，工伤不予赔付。另：因其身化万物，视为自动离职，工资暂扣，转入……‘老板私人小金库’。】
全场哗然。
正在角落里给大金人做保养的公输班听得扳手都掉了。
“这也行？！”
“劈开了天地，造福了万物，最后不但没拿钱，还被判定为……暴力施工？”
“这也太不要脸了！！”
李元霸更是气得把手里剩下的骨头砸向天空。
“啥破老板啊！”
“人家命都搭进去了，结果成了黑户？”
“接着查！”
赢正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贪污了。
这是在侮辱奋斗者。
首席审计官的手指已经拨出了残影。
一个个令人触目惊心的黑幕被揭开。
【项目：女娲补天】
【申报材料费（五色神石）：颗】
【财务批复：拒绝报销。理由：发票抬头写错，且无法证明石头是用来补天而不是私自挪用。】
【结果：女娲自掏腰包，导致后续几万年只能吃土（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捏泥人的原因之一，省钱）。】
女娲原本正在那边调试网络，听到这话，手里的平板“咔嚓”一声，捏碎了。
“好啊……”
女神的背后燃起了实质化的怒火，那是比任何妖魔都恐怖的怨气。
“我就说当年我的账怎么老是对不上！！”
“原来是被这帮孙子给卡了！！”
“老娘当初那是挪用公款吗？！老娘那是垫资进组！！”
首席审计官吓得缩了缩脖子，继续往下翻。
越翻越心惊。
【夸父追日】：被认定为恶意刷步数，所有奖励里程被清零。
【精卫填海】：被环保部门罚款，理由是违规向海洋倾倒建筑垃圾。
【后羿射日】：被起诉毁坏公物（太阳是高维照明灯），至今还在偿还那一亿年的赔偿金。
每一行字。
都是一部血泪史。
都是这个所谓的“天道系统”，对这个宇宙生灵的……无情剥削。
他们不仅要把你们的命拿走。
还要在你们死后，趴在你们的尸骨上，把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吸干，然后还要吐口痰，说一声：“违规操作。”
“够了。”
赢正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龙目中，不再是怒火。
而是一片死寂的冰海。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宁静。
“不用查具体的了。”
赢正站起身，身上的黑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汇总吧。”
“算算总账。”
“看看这个自以为是的‘高维老板’。”
“这些年来。”
“究竟欠了这诸天众生……多少债。”
首席审计官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重重地拨下了最后一颗算盘珠子。
“轰——！！”
那个充当天道计算器的紫色晶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差点当场自爆。
天空中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最后。
定格在一个让所有数学家都会发疯的数值上。
那是一个“9”后面跟着不知道多少个“0”的天文数字。
单位是——【世界本源单位】。
“报告陛下。”
首席审计官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按大乾律法里的‘恶意拖欠薪资罪’来算，还要加上每年的复利……”
“这个数字，大概可以买下……三千个这样的高维宇宙。”
“或者说。”
首席审计官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震撼。
“即便把现在这个所谓的cbd卖了，把所有的超管都卖了，甚至把老板本人也拆了去卖器官。”
“也还不起这一张……白条。”
风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数字。
那是诸神的黄昏，也是众生的血汗。
赢正看着那个数字。
却突然笑了。
“还不起？”
“朕知道他还不起。”
赢正缓缓走下高台。
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在大乾。”
“如果欠债不还。”
“那就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来抵债。”
“李斯。”
“微臣在。”
李斯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手里早已拟好了文书。
“起草——【诸天万界资产冻结令】。”
“既然还没还钱。”
“那这个宇宙。”
“甚至这更高维度的世界。”
“从法律意义上讲。”
“已经资不抵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了。”
“而朕。”
“作为最大的债权人代表。”
赢正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曾经用来砸核桃的传国玉玺。
此时。
那玉玺上流转着整个大乾、甚至整个旧天庭遗址的磅礴气运。
“朕宣布。”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条数据线、每一口气。”
“都是朕的。”
“这叫……合法没收。”
就在这时。
高空之上，那个代表着核心机房的方向，似乎感应到了这种足以颠覆规则的“宣判”。
警报声再次响起。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警报！检测到非法资产并购企图！】
【严重威胁核心利益！】
【警告赢正！这里不是法庭！这里是弱肉强食的高维丛林！】
【欠钱的是大爷！你没有实力拿回去！】
【最高指令下达：抹杀债权人！】
一个极其嚣张、充满了无赖气息的声音响彻天地。
紧接着。
cbd的四面八方。
突然裂开了无数道时空黑洞。
并不是机甲。
也不是审计员。
这次出来的。
是一群……奇形怪状的、身上散发着腐朽气息的……
【代打军团】。
他们有的是浑身长满触手的克苏鲁旧神，有的是机械改造的狂战士，甚至还有……看起来像是来自其他位面的“主角模板”黑化版？
“我是来自S-99区的‘最强兵王’，这单我接了！”
“桀桀桀！欠债还钱？老子平生最恨讨债鬼！”
那是一群受雇于高维老板的、专门处理“烂账”的宇宙雇佣兵。
数量成千上万。
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当年的金仙。
杨戬脸色一变，三尖两刃刀入手。
“是‘清账人’！”
“专门替公司暴力抗法的那群疯狗！！”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敌人。
赢正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玺。
“欠钱的是大爷？”
“这逻辑，倒是新鲜。”
“可惜。”
“在大乾。”
“欠钱不还的，朕一般不会直接杀。”
赢正嘴角微扬。
“朕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地去干活，去挖矿，去修长城。”
“直到把每一个铜板都还清为止。”
“公输班！”
“在！”
公输班这会儿正在往那些审计员手里发武器——每人一把【全自动如意算盘机枪】。
赢正指了指天上那群密密麻麻的“老赖打手”。
“告诉他们。”
“在大乾的地盘上讨薪。”
“朕的规矩是什么。”
公输班嘿嘿一笑。
按下了手中总控台的一个红色按钮。
“收到！”
“兄弟们！”
“来活了！！”
“【十二金人·二阶段模式·讨薪狂暴版】……”
“启动！！”
咔咔咔——！
原本已经很高大的十二金人，身体突然开始重组。
不再是简单的防御形态。
他们的背部打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导弹巢（装载的是因果律飞剑）。
手臂变形成为了巨大的抓斗（用来抓人去挖矿的）。
而他们的广播系统，也切换成了大乾讨薪专用的bGm——
那是百万秦军敲击战甲的怒吼声。
“风！大风！！！”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声音化作实质的声波武器，瞬间震碎了第一批冲下来的触手怪。
战斗。
变成了单方面的抓捕现场。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宇宙兵王”、“黑化主角”。
在绝对的组织度和火力压制下，被一个个像是抓小鸡一样塞进了阿房宫号的货舱——也就是临时的“强制劳动改造营”。
赢正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转头对正在奋笔疾书记录“俘虏名单”的首席审计官说道：
“记下来。”
“抓到一个，就按十万点气运值折算，从天道的欠款里扣。”
“当然。”
“那是扣给朕的。”
“至于他们……”
赢正看着那些在金人手中挣扎的倒霉蛋。
“这可都是优质的劳动力啊。”
“以后朕的高维大长城，正好缺搬砖的。”
“你看。”
“这账。”
“不就慢慢平了吗？”
首席审计官一边擦汗，一边疯狂记录。
他看着那个站在混乱战场中心，却闲庭信步如同在自家后花园赏花的始皇帝。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和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哦不，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术啊。
把敌人变成资产。
把烂账变成红利。
这哪里是来讨债的？
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预告：下一章，阿房宫号货舱爆满，各类“主角”竟成黑奴；赢正：系统文主角？不错，去给朕的系统当电池，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