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阵法。
十有八九是封灵阵。
“……”
临久看着那几杆旗子,看了很久。
然后收回脚步。
慢慢地……转身。
往屋里走。
不跑了。
跑个p啊!
有阵法在,她就算走到院门口,估计也走不动了,更别说跑了。
她现在的体力,实在不高,她扶着门框,重新走进小房子。
走过那张破旧的梳妆台。
然后,瘫倒在床上,像一滩软泥。
她闭上眼睛,喘着气,心还在跳,跳得很急,但脑子……却慢慢安静下来。
算了。
跑不掉,就……不跑了。
等咩咩醒。
等它醒,心里就有底了,封灵阵也就不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跑也不迟吧……
临久这么想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眼皮……越来越沉。
她有点犯困了。
就在她即将滑入睡梦时…
忽然。
一股冲天的血腥气,从寻花山庄上空划过,是非常浓烈的血气。
临久对血气的敏感度极高,甚至不需要灵识,只凭嗅觉就都能清晰感知!
一下就精神了。
猛地睁开眼睛!
“诶…”
她赶紧撑起上半身,趴在窗口看向窗外,透过那扇小小的窗,她看见,天空中,有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拖着长长的血色尾迹,从山庄上空掠过。
像是一条红色的河。
速度很快。
等她反应过来时,天上只剩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红色轨迹,像是在湛蓝的天幕上,切开一道伤口。
又是她。
那个红衣的女人。
她又出现了。
临久看着那道渐渐淡去的轨迹,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家伙肯定也是魔女。
性格也极为张扬。
仗着速度快,可真是……有够狂妄!
我都没这么狂过呢!
临久撅撅嘴,哼唧着躺回到床上,然后捂住脸。
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啊?
受不了了…
临久叹了口气,看着头顶的木梁,心情很复杂。
血腥气搞到风的味道都变了。
不知道…
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唉,无所谓了。
反正现在这种状态……她想凑热闹都…凑不了。
烦的要死。
妈了个…
她闭上眼睛。
有点有点…
想要发泄一下了。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
轻轻把衣服往下捋。
临久抿了抿唇。
耐心。
她告诉自己。
要……耐心。
必须要冷静一下才行…
……
……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青计江的水,向东流。
大海,是青计江的归宿。
而它的源头,据说只是一处小小的水洼,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山谷深处,靠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和地下暗泉,一点一点汇聚成溪,再一点一点壮大。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那个小水洼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瀑布,无穷无尽的水就从天上那道口子里倾泻而下,砸在断崖上,砸出深不见底的深渊,再沿着古老的河道,一路向东,奔向大海。
瀑布日夜轰鸣,水汽弥漫。
瀑布下面,是一处断崖。
断崖很深,深得连阳光都照不到底。
没人探寻过深渊下面究竟有什么。
至少,方卫从没在断崖下面见过别人。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他在下面的断崖峭壁上,用剑开凿了一座洞府,洞府不大,现有的都有,而且还有……三具棺材。
此刻,方卫的神魂就飘在那三具棺材面前,聆听着瀑布的轰鸣声,他的心情……本该是平静的。
他从小就喜欢听水声。
溪流,雨滴,都能让他那颗充满杀意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可今天……
他平静不了。
三具棺材,并排摆放在洞府最深处的密室里。
第一具棺材,是空的。
那是给他自己准备的,准确说,是给他的肉身准备的,只可惜,那具修炼了数百年的炼神肉身,已经毁在那个贱女人手里,毁得彻彻底底。
第二具棺材,也是空的。
那是给他最得意的弟子准备的,可惜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已经死在仇人剑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第三具棺材……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一条后路…
不是空的。
方卫平躺在棺材上,然后慢慢渗入内部。
很快。
棺材盖,缓缓打开了。
“哗啦”
一只苍白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
那只手很白,像是从未见过阳光一样。
不像活人的手。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双手各攀在棺材边缘,最后,他的脑袋,从棺材里探出来。
这是一个年轻人的脸。
眉目清秀,皮肤白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像哪个世家的小公子。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厉。
是方卫。
他从棺材里爬出来,站在冰冷的石板上,低头……打量自己这具新的身体。
活动了一下手指。
“嗯…”
转了转脖子。
咔咔…
走了两步。
方卫皱了皱眉,“还好……我早有准备。”
这具身体,是化婴初期的肉身,根骨不错,年轻,有潜力,是他从一个鬼修那里“借”来的。
没了肉身,强行夺舍,在灵界是不可取的。
没有神魂契合的器具,强行夺舍,会受到比天劫更恐怖的神罚。
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所以能做到夺舍之事,那必然是宗师,只不过又会有哪一位宗师会舍弃自己的肉身呢?
都是被逼出来的。
方卫没了肉身,也没有夺舍的办法,所以,现在就是能变成鬼修。
身体已死。
灵魂永生。
鬼修主修神魂,攻击方式神鬼莫测,来无影去无踪,但缺点是,太容易被克制,随便一件克制神魂的法宝,随便一门克制鬼物的功法,都能让鬼修生不如死。
到现在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备用身体。
他为自己准备了不少,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断崖洞府里的这一具,是最好的一具。
现在,派上了用场。
方卫抬起手,看着这双白嫩的手,感受着体内那陌生的灵气波动。
神魂……虽然是炼神宗师。
但受这具肉身的限制,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就……化婴后期,若再强行施展炼神级别的力量,这具身体……会当场崩坏。
所以,必须得好好修炼一段时间。
至少要彻底磨合这具身体,才能出去。
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出去了。
方卫深吸一口气,走到修炼室的蒲团前,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
开始调息。
瀑布的轰鸣声,透过厚厚的岩壁,隐隐约约传来。
很轻,很远。
却让他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磨合好这具身体,等恢复实力,再去找那个贱女人算账……
不,不急着杀她,要先……好好折磨她。
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方卫冷笑不停。
而就在这时候。
忽然,一道陌生的气息,出现在洞府门口。
很突然。
“你身上……”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洞府门口传来,“有熟悉的味道……”
“?”
方卫猛地睁开眼睛!
谁?!
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
这洞府的位置非常隐秘……应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当场从地上弹起来!
对方找过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所以现在要做的事情就赶紧离开。
方卫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晃,当即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洞府深处暗道飞速逃窜!
还没跑出两步…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贴近他的耳边。
下一刻,方卫只感觉胸口一凉,整个人猛然被带到墙上。
糟糕!
他低头。
果不其然,一杆血红色的长枪,从背后刺入,从前胸透出。
枪身通体血红,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他被长枪钉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