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
午时……
…
二牛重复了一遍。
心中震撼无比,半晌没缓过劲,随后,他怀着激动的心,捧着书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与此同时。
云归堂静室内。
石璋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袖珍的小丹炉。
丹炉只有巴掌大小,整体青灰色,炉底燃着一小撮青色的火焰,火焰稳定地跳动着。
旁边,临久抱着胸口,静静地站着。
看着他炼丹的手法。
石璋一边炼,一边缓慢讲解。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炼丹之道,首重火候,火候不到,药力不融;火候太过,药性尽毁,这其中的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炉底的火焰,那青色的火焰便跳动了一下,温度似乎升高了些。
“小清心丹,是最基础的丹药之一,功效是清心宁神,化解轻微的心魔杂念,虽不入高阶,但是每个炼丹师入门必练的丹方之一。”
他从旁边取出一份药材,摆在面前。
“药材有三味,清心草,安神花,冰心果,清心草为主,安神花为辅,冰心果为引…”
他一边说,一边将药材投入丹炉。
动作很慢,很稳。
“清心草要先放,慢慢煅烧,待其化为青色汁液……”
他指着炉中。
透过丹炉外面的小孔,可以看见那株清心草正在慢慢融化,化作一小滩青色的液体。
“安神花要后放,投入时要快,要准,要让它完全浸入清心草液中……”
他拈起那朵淡紫色的小花,手腕一抖。
花朵落入炉中。
“滋啦”一声轻响。
紫色的液体和青色液体交融在一起,慢慢旋转,形成一个细小的旋涡。
“冰心果最后放,但要分三次投入。第一次投入三分之一,待其完全融化;第二次再投入三分之一,待其与药液充分融合;最后一次……”
他拿起那颗冰蓝色的小果子,轻轻一捏,果子裂开,里面的汁液滴入炉中。
“呼!”
青色火焰升腾,药液开始剧烈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分成几滴,各自凝聚成球形。
石璋伸出手,在炉身上轻轻一拍。
“铛。”
炉盖弹开。
几颗水蓝色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在旁边的玉盘里,圆溜溜的,晶莹剔透,满屋丹香。
“好了,这便成了。”
石璋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看着那几颗丹药。
临久凑近看了看。
那丹药很小,颜色是水蓝色的,像凝固的海水。
“是不是很简单?”石璋淡淡道。
说实话,相比眼前这个少女,石璋更在乎自己新收的那个弟子。
那个叫二牛的小子。
居然能把铁心莲拔下来,虽然用的是火,可那份毅力,那份不放弃的劲头,作为一个普通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
这小子,天赋如何了。
望着石璋炼制出的小清心丹,临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凑近鼻端,清凉的香气,沁人心脾。
只不过…
这不是恢复灵气的丹药。
而且,她可以确定,此时此刻,呼延烈肯定在暗中盯着自己!
“这丹只是闻闻,便可消除一些不必要的杂念。”
石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临久抬眼看他。
石璋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略有些严肃。
其实,炼丹第一课,一般是炼制聚灵丹,这是用于加快自身修炼的基础丹药。
但是…
昨日在云归堂中,庄主忽然找他,特意嘱咐,这个叫铃儿的姑娘,修炼出了岔子,失去了灵气,无法服用恢复灵气的丹药。
但她一心想要恢复,强行服用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尽量不要让她看见这些丹药。
石璋了解,便把聚灵丹都收了起来,也选了小清心丹炼制。
当然,最让石璋疑惑的是,这铃儿小姐既然连灵气都没有,怎么炼丹呢?
当然这个疑惑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因为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他能做到最好的,就是让她在一旁观看了。
而且,石璋还注意到一点儿,那就是庄主对这个女人的态度,着实有点不像是关心的态度。
更像是…在防备!
咔嚓咔嚓……
临久把小清心丹丢入口中。
轻轻咀嚼。
“咳咳!”
好苦啊!
她吐出小舌头,皱着眉头,这丹药不仅苦,舌头还麻麻的,石璋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
“小清心丹就是这样…”他捋着胡子,慢悠悠道,“苦是苦了点,但功效极好,能清心宁神,化去杂念,若是修炼时遇到瓶颈,服用一颗,往往能有奇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丹还有个好处,若是杂念过多心中有愧,服下之后,会安定许多。”
“……”
临久听着,心里冷笑。
心中有愧?
她有什么愧?
她唯一愧疚的,就是不该心软,救了呼延父子!石璋说完这些,开始合上书。
“好了,今日的课,就传授到这里了。”
他站起身,把那本《青烟转丹诀》递给临久。
“这是炼丹的法诀,你可以拿回去看看。虽无灵气无法修炼,但记下口诀,日后若有机会恢复,也能用得上。”
临久接过书。
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想,这老头,倒是没有任何保留。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她转身,离开了静室。
聚灵之念
走在回去的路上,临久心里一直在转着念头。
聚灵丹……
聚灵丹……
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这老头果然没有讲炼丹第一课,聚灵丹,她以前也不是没了解过炼丹。
入门基本都会先提到聚灵丹,以及聚气丹。所以,这大概率会是入门的第一课。
可偏偏,石璋这老头给自己讲偏门,让自己吃摒弃一切杂念的小清心丹!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呼延烈这个老东西的手笔!知道自己想恢复灵气,所以要让自己“摒弃杂念”么?
呵呵……
真是有趣。
不过,这事也在临久的预料之中。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明显的……警告自己。
哼!
临久越想越气。
走到一棵小树旁,抬起脚,狠狠踹了一下。
“砰。”
小树晃了晃,掉了一层皮。
临久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小径拐角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是一个少女。
一身淡红色衣裙,眉眼清秀,带着点伶俐。
正是呼延澜舒。
临久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
“我们……”
呼延澜舒忽然开口看着她:“有在哪里见过么?”
临久脚步停下。
那当然!
她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回复。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
呼延澜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默默吐出两个字:
“气人……”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长得漂亮你了不起啊!
搭理都不搭理一下!
临久自然不晓得身后的人儿在想什么。
她也懒得理会。
反正,自己与她也不是一路人。
回到自己的小院。
临久关上门。
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抽时间看了看咩咩。
金鋜里,感受不到气息,应该还在沉睡。
冬眠了么?
她又敲了敲天妖匣子,试着联系了一下兵灾。
依旧是……沉默。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家伙,似乎也许可能真的似了罢。
临久叹了口气。
不再想它们。
她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
乱七八糟的。
很长一段时间,精神也都紧绷着。
现在,倒也落得清闲。
就是不知道……呼延烈那个老东西,还在不在监视自己。
无所谓了。
管他在不在。
今天就到这里了。
临久站起身,走到门口。
门一锁。
走到窗前。
窗一关。
走到帘子前。
帘子一拉。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窗子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
昏暗。
静谧。
安全。
“啪!”
一拍手。
临久站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
开始解衣服。
白色的薄衫,滑落。
淡蓝色的裙子,滑落。
一件一件,落在脚边。
最后,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墨绿色的兜子。
绿色的绸缎。
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着。
她赤着脚,坐在床边。
闭上眼睛。
嗯…
今天是个弹琴的好日子。
哼。
无聊又吃得饱的日常,总会让人闲得发慌,会胡思乱想。
今天就多弹弹吧。
反正也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