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没防备,被他闹了个大红脸,赶紧伸手把人扒拉开,往后退了半步,耳根都有点发烫:“你严肃点,你的兵都看着呢。”
“看着咋了?” 甘小宁满不在乎,笑得一脸得意,“我本来就是你的兵啊。”
许三多更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
“行了,训练注意分寸,别让人受伤。我回去了。”
“哎!班长有事随时喊我啊!” 甘小宁站在原地挥着手,一直看着许三多的身影拐过看台,才放下胳膊。
他一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小时,扫了一眼还偷偷抬着头看热闹的全班人,眉头一挑,语气瞬间冷了八度:“看什么呢?都看够了?看来还是撑得不够累。”
地上的兵们心里一咯噔,赶紧低下头绷紧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加两分钟。” 甘小宁蹲回计时表旁边,指尖敲了敲表盘,“谁再抬头看热闹,再加一分钟。”
哀号声被硬生生憋在了嗓子眼里,训练场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和此起彼伏的蝉鸣。
甘小宁指尖摩挲着口袋里凉润的小瓷瓶,嘴角却偷偷翘得老高。
袁朗和齐桓刚从教务处开完阶段教学协调会出来,沿着训练场边的杨荫道往办公楼走。
日头正毒,柏油路晒得泛着油光,蝉鸣扯着嗓子聒噪个不停,吵得人脑仁发涨。
齐桓拿着会议纪要,边走边碎碎念下周射击考核的弹药申领、靶场排期,嘴就没闲着。
刚拐过一棵粗杨树,胳膊忽然被人猛地拽了一把,
他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的纸甩出去。
“哎你干嘛 ——” 他刚要炸毛,顺着袁朗的目光往斜前方沙坑边一扫,后半句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不远处,甘小宁攥着个白瓷小瓶,笑得一脸灿烂,抱着许三多就 “吧唧” 亲了一口。
许三多明显没防备,往后躲了半步,伸手推着甘小宁的肩膀,嘴皮子动了动,像是在说 “严肃点,兵都看着呢”。
齐桓愣了两秒,“噗嗤” 一声就乐了,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嚯,甘小宁这小子,怎么这么没正形。当着自己全班的面跟老班长闹成这样,也不怕手底下兵笑话。”
袁朗没说话,指尖捏着保温杯的把手,指节微微用了点力。
他站在树影深处,目光落在许三多泛红的耳尖上,停了好半天,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慢悠悠的:“我看这届新生军训的训练强度,还是松了点。”
齐桓一听这调调就品出不对味儿了。
转头瞅着袁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队长,人家老战友见面亲近亲近,多大点事啊。甘小宁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多班里的兵,见面闹一下太正常了。”
袁朗侧过头,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我刚才说的话,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 齐桓立刻举手投降,憋笑憋得肚子都疼,“加强训练强度是吧?我回头就拟方案。就是…… 要是校部领导问起缘由,总得有个说法吧?”
“需要我出面解释?” 袁朗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不用不用!我来我来!”
齐桓赶紧摆手。
他心里门儿清, 这锅铁定得他背,总不能说队长看见人家兵亲了许三多一口,转头就给全年级加练吧?
说出去谁信啊,不得以为队长疯了。
俩人就站在树影里又看了几秒,眼看着许三多摆着手走远了,
甘小宁还站在原地挥胳膊,直到人影拐过看台才放下手,转头就换了张冷脸训自己班的兵。
袁朗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办公楼走,走了两步,轻飘飘又丢下一句:
“明天开始,所有专业统一加量。早操三公里改五公里,下午加一小时体能强化,周末再加一次十公里武装越野拉练。”
齐桓跟在后面,脚步猛地一顿,人都傻了:
“不是吧队长?所有专业?这一下加得也太猛了,新生底子薄,别再练伤了。”
袁朗脚步没停,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我下达的命令,没说明白?”
“…… 是!” 齐桓立马绷直了腰,条件反射似的应声。
话音刚落,前面又慢悠悠飘来一句:“你跟着一起陪练。每天五公里,一次不落。”
齐桓刚迈出去的脚差点崴了,瞬间闭紧了嘴,半句废话都不敢说了。
他在心里默默哀嚎:
得,嘴贱遭报应。
好好的瓜吃着吃着,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都能想象到明天一早,各专业队听见加练通知时的表情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正午的日头把办公楼烤得暖烘烘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的吊扇在嗡嗡转。
许三多推门进来,先拐进里间休息室,接水、浸药、插上电药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首长。” 他擦着手走出来,毛巾还搭在手腕上。
袁朗正趴在桌上改训练预案,听见声音放下钢笔,抬眼瞅他:“吃饭了吗?”
“还没呢,等药先熬上,晚会儿去食堂来得及。” 许三多把针包放在行军床边的小凳上,顺手端过他桌上凉透的搪瓷缸,换成温的,“凉了就别喝了,伤胃。”
“急什么,你先去吃你的,药晚熬半小时不碍事。”
袁朗说着就站起身,抬手解作训服的扣子,三两下就把衬衫和背心脱了扔在一边,肩背线条利落,几道旧疤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色。
他往行军床上一趴,胳膊垫在下巴底下,侧脸看着走过来的许三多。
许三多正低头拆针包,凑过来要找穴位,刚俯下身,脸颊就被人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
他愣了愣,黑眼睛眨了眨,抬眼看向袁朗。
“沾了点灰,一上午跑训练场跑的吧。” 袁朗收回手,语气平静,“一脸的土。”
许三多没多想,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脸颊,有点茫然地眨眨眼:“有吗?”
袁朗点头说得笃定:“有,拿我毛巾擦擦去,都花了。”
许三多摇头,指尖还捏着银针没放:“等会儿吧,扎完针再说。”
他说着就捏起银针,指尖沾了点酒精,语气认真,“首长别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