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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三多回来了 > 第1229章 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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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过宿舍窗沿,落在铁皮柜的金属把手上,反出细碎的暖光。

宿舍里静悄悄的,陈涛他们都去上装备实操课了。

许三多把带回来的战术手册往书桌角一放,抬眼扫过墙上的挂钟 —— 两点三十七分。

他沉吟半秒,弯腰拉开储物柜最下层的抽屉,摸出个厚牛皮纸档案袋。

袋口用棉线缠得紧实,侧面贴着张小白签,上面是齐桓的字迹,只写了 “考核资料” 四个字,力透纸背。

他指尖挑开棉线封口,手腕轻轻一倒,两摞装订平整的资料顺着桌沿滑出来。

左边一摞是中医类的考核大纲、历年真题汇编,连大开本的经络穴位图谱都夹在封皮里;

右边一摞是西医临床的复习要点、正式报名的回执单,考点地址、候考须知都用红笔圈得醒目,

页边空白处还标了几条细碎的注意事项,字迹工整得全然不像齐桓写出来的。

许三多的指尖拂过红笔圈出的 “提前半小时到场” 几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他指尖的薄茧蹭过粗糙的纸面,没笑出声,只眼尾弯出点极浅的弧度。

他把两摞资料按考核顺序重新码好,抽出最上面的大纲翻了两页。

基础章节都用荧光笔标了浅黄底色,显然是提前筛过一遍重点。

许三多指尖顿在 “常见方剂配伍” 那一页,没停留太久,随手往后翻了十几页,

直接落到拓展的野外伤病急救部分,目光扫得飞快,显然这些基础内容早都刻进了脑子里,根本用不着逐字逐句啃。

窗外的杨树叶被风卷得哗哗响,阳光在纸页上慢慢挪。

他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翻书的动作轻而稳,只有偶尔弯起的嘴角。

桌角那瓶他自己调配的舒筋精油还摆着,瓶身贴着小小的空白标签,跟档案袋上的字迹摆在一起,一冷一暖,倒莫名地合拍。

军区医院院长办公室飘着淡得发苦的消毒水味,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出一道道光影,落在磨得发亮的红木办公桌上。

王彬正低头签一份医疗设备采购单,听见敲门声抬眼,秘书领着个穿作训服的年轻学员走了进来。

人站得笔直,肩线绷得平整,像棵栽得端正的白杨树,帽檐下的脸白净,眼神沉定,看着不声不响的,脚下却稳得很,踩在实木地板上没半点虚浮。

走到桌前半步远的位置站定,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亮:“首长好,学员许三多。”

王彬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打量他。

目光扫过他肩章上的学员衔,又落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指节分明,指腹带着层薄硬的茧,不像天天坐教室的学员,倒像常年摸枪的兵。

他点点头,指了指桌沿:“坐吧。齐桓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有俩方子想走军内专利申报?”

许三多没坐,上前半步,把怀里抱着的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跟前:

“是。里面是改良的体质调理丸配方,还有舒缓训练劳损的精油方子,都附了成分检测和试用反馈。样品也装在里面了。”

王彬 “哦” 了一声,伸手扯开封绳,把东西倒出来。

两叠配方表,装在蜡丸盒里的中药丸,还有一小瓶淡褐色的精油。

他拿起配方表翻了几页,指尖在 “君臣佐使” 配伍那页顿了顿,

抬眼又看了许三多一眼,这方子配伍稳,剂量卡得准,连野外伤病应急的简化版本都标得清清楚楚,不像是新手瞎琢磨出来的。

“就是齐桓夸得没边的那俩方子?”

他合上配方,指尖敲了敲桌面,

“光看纸面上的东西不算数,真本事得亮亮。走,跟我去中医科找王主任,让他把把关,看看你这两下子到底够不够格考证。”

“是。” 许三多应得干脆,伸手把散落的资料重新码齐装回袋里,动作轻而利落,边角对齐得整整齐齐。

王彬起身往门外走,路过他身边时,又悄悄打量了一眼。

这年轻人话不多,步子稳,眼神不飘,既没因为见了院长就局促,也没因为手里有方子就浮躁,安安稳稳的,像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他心里暗暗点头,齐桓那小子眼光还行,没吹牛皮,这孩子看着就靠谱。

走廊里消毒水味更浓些,路过的护士纷纷点头问好。

许三多跟在王彬身后半步,脚步放得略重,看着跟普通学员没两样,只有路过墙角消防栓时,指尖极快地扫了下金属外壳,又飞快收回,快得像错觉。

中医科的布门帘一掀,苦香裹着暖热气扑脸而来。

靠墙的中药柜顶到房梁,百十来个抽屉的铜拉手磨得锃亮,阳光从窗格漏进来,浮着细细的药粉尘。

王老坐在靠窗的诊桌后,手里攥着杆铜戥子正分药,见他俩进来,把秤砣往戥杆上一搁,接过档案袋。

他没急着翻方子,先拽过老花镜戴上 ,镜腿缠着两圈医用胶布,边缘磨得发乌。

抠开蜡丸捏碎了凑鼻尖闻,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又拧开精油瓶塞,倒出一滴在指腹搓开,闭着眼沉了两秒。

等睁开眼,直接把配方表往桌上一放:

“不对。这跟上次齐桓那小子送来的样品不是一路货。上次那版配伍里的门道深多了,这个是大路货。”

王彬愣了愣,转头看向许三多,眼里带着疑惑:“怎么回事?”

许三多语气平静:

“给齐桓和首长用的,是单独调的,按着俩人的体质改了配比,药材也选的上品。这个是给普通战士训练劳损用的普方,求稳妥安全,不能用太猛的药,成本也得压下来。”

“哼,光药材的事?” 王老嗤了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眼神跟透了似的,

“上次那丸子的炮制手法,是老法子,文火慢焙至少七次,就这手艺,院里几个副主任都未必拿得下来。你这小年轻,跟我还藏一手,没说实话啊。”

许三多没抬头辩解,也没多解释,只低低应了声 “嗯”。

指尖轻轻蹭了下裤缝,看着像认了,又像本就没打算把底全露出来,普方够申请专利、够给战士们用就行,更深的东西,没必要摆到台面上。

王彬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惊。

他本以为就是个有点天赋的学员,没想到连王老都这么评价。

刚要打圆场,王老冲他挥挥手,跟赶人似的:

“行了,你当院长的忙你的去。人我留下了,跟我坐诊一周,我摸摸底子。学校那边你去打招呼,课时别给人落下,没问题吧?”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王彬赶紧应,转头叮嘱许三多,

“三多,好好跟着王老,多学多问,这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王老靠回椅背上,摸着下巴笑了,笑意里藏着点玩味:

“那可不一定。指不定谁学谁呢。我这老头子,说不定还能沾沾年轻人的光。”

许三多微微躬身,语气恭谨平稳:“您客气了,我多跟您学。”

王彬见俩人说定了,轻手轻脚掀着布帘出去了。

屋里只剩药香缭绕,铜戥子在阳光下泛着冷润的光。

王老拿起戥杆冲他抬抬下巴:“站着干什么?过来,认得这秤不?”

许三多上前一步,伸手接戥子时,指尖却稳得纹丝不动,秤砣随手落上去,戥杆平得像用尺子量过。

王老眼尖,瞥见这一下,眼角的皱纹又深了些。

药柜前的阳光里浮着细细的药尘。

王老抱着胳膊斜靠在柜边,看着许三多指尖搭住抽屉铜拉手,轻轻一拽,三指撮起撮当归,往戥盘里落。

铜秤杆晃了两下,随即稳稳地平在半空,秤砣纹丝不动,分毫不差。

王老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手顿了半秒。

本来还以为是院长吹牛皮,眼下这一手,比药房干了十年的老药工还准。

他故意板着脸,指了指药斗:

“别用戥子了,凭手感抓一副桃红四物汤,抓完我验。差一钱都不算过。”

许三多没应声,挨个拉开抽屉。

桃仁、红花拈得轻,当归、生地抓得实,每样都是三指一拢,码在桑皮纸上整整齐齐。

动作看着不快,甚至故意顿了两下,像在掂量,可等王老拿戥子,校完,眉头直接挑了起来。

“行啊小子。” 他把戥杆往柜上一放,发出 “嗒” 的一声,

“差不到半分。这手功夫,没个五六年练不出来。你才当兵三年,哪儿学的?”

“以前在山里待过,采药抓药摸得多了。” 许三多把药包折得方方正正。

“光会抓药不算能耐。”

王老拉过诊凳坐下,把胳膊往脉枕上一搭,

“来,把脉。拣实在的说,别跟我扯那些‘气血两虚’的片汤话。哪儿虚、虚到啥份上、带啥毛病,都说清楚。”

许三多上前半步,三指轻轻搭在寸关尺上。

指尖先轻取,再沉按,浮中沉三部走得稳,十来秒后收回手。

“左关弦细,右寸沉弱,肝阴亏得久,肺气也不足。”

他语速平缓,字字落地,

“您夜里睡得浅,过了三点容易醒,醒了口干发苦;右肩沉,抬胳膊费劲,阴雨天更明显;还有点老慢支,遇着冷风就咳,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