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死吧！”
瘸六子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嘶吼。
陈放根本没给他点火的机会，食指直接扣下扳机。
“砰！”
七点六二毫米的钢芯弹划破空气。
子弹根本没有打人，而是擦着瘸六子的虎口，狠狠砸在那根雷管的铜皮外壳上。
雷管直接被震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吧唧”一声。
掉进了五六米外的一处烂泥水坑里。
水花四溅，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就哑火了。
瘸六子的虎口被子弹带起的罡风硬生生刮掉了一层皮，整只手震得痉挛发麻。
他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跑。
崖壁上的三道黑影已经齐刷刷地跃了下来。
幽灵的速度最快，借着下坠的势头，四爪刚落地就一个猛扑。
瘸六子下意识地从后腰去摸尖刀。
幽灵已经张开长嘴，一口咬住他的右手腕。
“喀嚓！”
锋利的犬齿直接刺穿了油乎乎的烂棉袄，卡进骨缝里。
瘸六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尖刀脱手掉在地上。
紧跟着，踏雪从侧面猛窜过来。
一口叼住他那条好腿的脚踝，身躯顺势往后一坠。
这一下势大力沉。
瘸六子重心不稳，仰面朝天摔在散发着霉味的乱草堆上。
还没等他挣扎，头顶上一片巨大的阴影盖了下来。
虎妞那六十多斤满是腱子肉的身躯，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口上。
两只前爪像铁钳一样按死他的双肩。
硕大的狗头悬在距离他鼻尖不到半尺的地方。
泛黄的獠牙淌着热气腾腾的哈喇子。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带着刺鼻的血腥气。
只要他敢多喘一口粗气，那牙口能瞬间撕烂他的气管。
三条狗配合得天衣无缝，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
陈放把步枪背回身后，踩着崖壁的缓坡，不急不缓地滑了下来。
他走上前，一脚踩在瘸六子的侧脸上，将他的脑袋半按进泥里。
顺手解下腰上盘着的麻绳，扯过瘸六子被幽灵咬得鲜血横流的右手，又把左手反扭过去。
在背后绞紧，熟练地打了个死扣的猪蹄结。
做完这些，陈放拍了拍虎妞的脑袋，让它起开。
他蹲在地上，在瘸六子身上从上到下摸索了一遍。
最后从他贴身的内衣兜里，摸出一个油腻腻的牛皮纸包。
陈放掂了掂分量，打开一看，里面是最后小半包淡黄色的工程硝铵。
“这下干净了。”
陈放把纸包塞进自己的军大衣兜里，随意拍了拍手上的土渣。
瘸六子半边脸都是泥，手腕疼得直抽搐。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但还是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陈放。
“你少他娘的得意！有种今天在这儿弄死老子！”
“张老板给足了买命钱，老子现在就一条烂命。”
“拉不上你垫背算我倒霉，死这儿也值了！”
陈放看着他，像看一个可笑的傻子。
“张大发现在，估计已经在去县公安局喝茶的路上了。”
陈放弯腰捡起地上的牛耳尖刀，用刀背拍了拍瘸六子的脸颊。
“你这命卖得挺贱啊。”
“外头天都变了，你还在山里瞎折腾？”
瘸六子一愣，随后扯着脖子大骂。
“你放屁！张老板说了。”
“只要老子得手，拿到那棵草苁蓉，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陈放站起身，把那把尖刀随手戳在旁边的枯木桩上，入木三分。
“土产收购站，站长孙茂林。”
“前天下午就已经把那棵百年草苁蓉装箱拉回去了。”
“你跑到长白山老林子里折腾这么大一出。”
“埋响器、放野猪，想要抢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陈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还得把自个儿的命搭进去。”
瘸六子的眼珠子瞬间凝固了。
他那张蜡黄的脸迅速变成了死灰的颜色。
他原本以为就算今天被抓，只要自己咬死不认。
外头的张大发还能想办法捞他，最不济也能保个痛快。
可现在，张大发被抓了，要抢的宝贝没了，所有的盘算都是一场空。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泥地上，嘴唇哆嗦着，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行了，留点力气，去县局的审讯室慢慢跟赵科长交代。”
陈放拽着麻绳的一头，像拖着死狗一样把瘸六子从泥坑里提拉起来。
……
下午两点多，太阳刚好被长白山主峰挡住一半。
陈放右手攥着粗糙的麻绳，把瘸六子从老林子里一路拖拽出来。
刚过防风林，村东头打谷场上的人声鼎沸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前进大队今天跟过年一样。
刘三汉带着民兵，把那五六头半大的野猪全拉了回来。
一千多斤带着黑毛的肉坨子，往打谷场的空地上一摆，全村老少全轰动了。
王大山光着膀子，手里拎着把磨得飞快的杀猪尖刀。
正指挥着几个壮劳力烧开水、褪猪毛。
“都别他娘的挤！老规矩，按人头分！”
“今天晚上全队敞开肚皮吃一顿杀猪菜！”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这时候，二柱子眼尖，一转头瞅见从土坡上下来的陈放，还有他身后拖着的那个人。
“快看！陈知青回来了！”
“唰”的一下，几百号人的目光全投了过去。
等大伙儿看清瘸六子那张满是黑灰和血道子的脸。
再瞅见陈放手里紧紧攥着的麻绳，打谷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刘三汉扔下手里的杀猪盆，抹了一把脸上的猪血，大步迎上来。
“这就是那个在后山埋炸药，放野猪下山的王八犊子？”
陈放点了点头，把麻绳往前一甩。
“人跑不动了，带着响器，差点把半个山头炸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社员直接炸了锅。
“打死他个狗日的！”
“敢来咱们大队祸害人，挖个坑埋了！”
几个后生眼眶通红，抄起手里的铁锹和木棒就要往瘸六子身上招呼。
瘸六子被幽灵咬穿的手腕还在滴血，吓得往陈放腿后头缩，连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