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一阵震天的擂鼓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李骏掀开帐帘,只见校场之上,数千名军士已列阵操练。军阵推进,步伐整齐,呐喊声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汗水顺着他们的甲叶滑落,砸在地面上,却无人停下。
那种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李骏原以为,自己会被编入这等苦营,到时候跟着一些战将出征前线,没想到却被直接拨进了巡防营。
巡防营,是整个兵营里最“轻松”的地方。不操大阵,不练冲锋,每日任务无非是城内外巡逻、递送军务、维持秩序。
但同时,也是最“烦”的地方,因为油水多,事杂,人情往来复杂。
“能进巡防营的士兵,要么本事大,要么关系硬。”这是兵营里默认的规矩。
于是,当李骏披着巡防营铠甲出现时,一个标签,迅速贴在了他身上。
——关系户。
消息传得很快。
“听说了吗?巡防营新来了两个金丹后期修士。”
“呵,考核选拔都没,直接进巡防营,你说呢?”
“胡彪天官的人吧?”
“啧啧,镀金来的。”
“其中一个还是女修,不过她背后跟着两个元婴护道者,不好惹。”
“另外一个呢?”
“不就是眼前这个么?怕也是哪个世家之后吧......”
那些在校场上日夜挥汗、在城外与魔兽拼命的老兵,看向李骏的目光,多少带着冷意与不屑。
窃窃私语,如影随形。
李骏听得清楚,却懒得辩解。
他心里明白,在边关这种地方,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
实力,才是。
可他没想到,有些人,并不满足于背后嚼舌根。
由于他的小队尚未归营,李骏只能独自沿着街巷、坊市巡逻,熟悉城内布局。
一圈下来,天色已近正午。
李骏刚回到营房,尚未坐稳,帐外便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哟,这就是新来的?”
“啧,穿得还挺像回事。”
“还是个关系户,估计是个软蛋子。”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营帐禁制仍在,数名军士被堵在门口,为首之人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被烈日和战火反复淬炼过的铜色。肩背之上,旧伤纵横,像是被猛兽利爪撕裂后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几乎遮住了半个帐门。
那双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李骏。
“新兵蛋子?”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巡防营什么时候,废物成这样了,专门给你们这些人留萝卜坑?”
李骏抬眼,看着他,神情平静:“有事?”
语气不卑不亢。
这态度,反倒让对方一愣,随即脸色一沉。
“有事?”赤膊军士冷笑,“老子何鑫,就是这兵营的老兵。”他拍了拍自己厚如铁板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人群中有人私语:“这何鑫在城外跟魔兽近身厮杀不下百场,人送外号——疯牛。”
“李骏这下有麻烦了。”
“当个缩头乌龟,自然就不麻烦了......”
“听说他还是凤麟门的弟子?”
“我也想试试,凤麟门的骨头硬不硬,怎么被天罡盟一啃就跪了!”
“哈哈哈哈......”
周围几名军士立刻哄笑起来。
何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却死死锁住李骏。
“巡防营的位子,必须要用军功来换,你,我看不上。”
何鑫一步一步逼近,赤裸的上身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肌肉随着呼吸起伏。“你坐在这位置上——我,不、服。”
这话一落,四周顿时安静了几息。
可这份安静,并非意外,而是刻意给出来的空场。
营帐外、校场边、兵器架旁,原本零散活动的军士,几乎在同一时间退开,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迅速让出一片圆形空地。有人甚至顺手把灵石灯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波及。
远处,一座木台上,巡防营营长章兴负手而立,神情冷淡,目光如同在看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
他没有制止。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冷笑。
——显然,这场挑衅,并非何鑫一人的临时起意。
李骏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所以?”他抬眼,语气平静。
这两个字,让何鑫眉梢一跳。
在他预想中,这个所谓的“关系户”,要么愤怒,要么辩解,要么强撑面子说些场面话。可偏偏,对方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何鑫嘴角猛地一扯,笑容狰狞起来。
“所以——”
“咱们练练。”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前一步!
“轰!”
脚掌落下的瞬间,地面石板直接炸裂,碎石四射。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如同凶兽张开血盆大口,裹挟着金丹后期修士的灵力威压,迎面压向李骏!
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挤压,发出沉闷的爆鸣。
帐外军士瞬间退得更远,眼中兴奋难掩。
“来真的?”
“何鑫这是要立威啊!”
“疯牛出手,从来不留情……”
“这凤麟门的小子,怕是要躺几天了。”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神色凝重。毕竟,何鑫在巡防营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李骏眸光微凝,体内灵力悄然运转。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后退。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里是营地。”
何鑫狞笑:“放心,打不死你,比试罢了。”
周围彻底炸开了锅。
“疯牛又要打架了!”
“这次居然是挑衅新来的巡防修士?”
“这凤麟门弟子怕是要吃苦头了……”
“别乱说,人家可是碧幽榜第一,说不定有点本事。”
李骏面色平静,走出营帐,踏入空地,目光直视何鑫,语气依旧冷静:
“是你自己要找打的。”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一静。
何鑫却是大笑起来,笑声粗粝如铁器摩擦。
“嘿,好!”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战铠,“哐当”一声丢在地上,随后又把腰间兵刃随手插入土中,甚至连灵器都懒得取。
“来!”
“不动法术、不用兵器!”
“拳对拳、骨对骨!”
“你——敢么?!”
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在他看来,任何修士,一旦失去灵器和术法,都会被拉回最原始的肉搏。而这一块,他炼体术有成,从未输过。
李骏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动:“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