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姜夜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姜族祖地。
外界。
依旧不过过去了短短一瞬。
祖地深处，大道神柱巍然屹立，亿万缕混沌仙辉垂落，映照着整片祖地愈发神圣超然。
不少姜族老祖依旧盘坐于虚空。
见姜夜出关。
一道道目光同时落了过来。
当察觉到姜夜身上的气息时。
纵然这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眼底都不禁闪过一抹赞许。
短短一次闭关。
姜夜的道，愈发圆融了。
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大帝巅峰。
可那股若有若无散发出的威势，却已隐隐有了几分天帝之意。
只差最后一步。
便可真正登临那个令诸天无数帝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已先一步来到姜夜身前。
正是姜飞白与苏红夜。
姜飞白上下打量着自家儿子，脸上的笑意几乎压制不住。
可每一次见面。
这小子似乎都比上一次更加离谱。
别人突破境界，是以万年、十万年计。
到了姜夜这里，却仿佛根本没有瓶颈。
每一次归来，实力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
距离真正的天帝，竟也只剩临门一脚。
饶是姜飞白身为一代强者，此刻心中都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成长速度…
未免太快了些。
反倒是一旁的苏红夜。
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姜夜如今修为如何。
她那双凤眸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儿子。
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受什么伤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
她伸出玉手，十分自然地替姜夜理了理衣襟。
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瘦了点。”
姜夜闻言，不由失笑。
“娘，我哪里瘦了。”
“还嘴硬？”
苏红夜柳眉微扬，凤眸轻轻瞪了他一眼。
“修为再高，那也是我儿子。”
“在娘这里。”
“你就是那个小时候闯祸，还得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的臭小子。”
说罢。
她抬起玉手，在姜夜脸颊上轻轻揉捏了两下。
动作十分自然。
姜夜顿时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苦笑一声，却也没有躲开。
任由苏红夜揉捏了两下，这才收回手。
苏红夜见状，眼中浮现一抹满意之色，唇角也不由扬起几分笑意。
“怎么？”
“如今成了大帝，娘还碰不得你了？”
“没有…”
“这还差不多。”
姜夜无奈一笑，也不再接话。
他太了解自家娘亲了。
这种时候，自己越是反抗，她越是来劲。
索性直接岔开话题，目光转向一旁的姜飞白。
“老爹。”
“苍梧大界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姜飞白闻言，神色也渐渐正了几分。
“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了。”
“苍梧大界这一局，到此算是真正结束。”
“九黎神朝那边，在姜族庇护之下，已经对外宣告归入我姜族一脉。”
“不过，也只是明面上的归属。”
“至于后续如何安排，是真正并入姜族体系，还是继续让九黎神朝保持原本的传承，一切都由你决定。”
说到这里。
姜飞白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那位九黎女帝，倒也是个人物。”
“此次苍梧大界剧变，她始终没有站错队，也算有几分魄力与眼界。”
“若她愿意为姜族效力，对族内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姜夜微微点头，将此事记在心中。
姜飞白继续说道：
“至于其他势力…”
“经历北冥帝主那场浩劫之后，整个苍梧大界早已元气大伤。”
“那些仍妄图反抗永恒界统御的修士，也基本都已伏诛。”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对于永恒界而言。
一座大界的更替，本就不值得掀起太大波澜。
真正决定众生命运的，从来不是底层修士的反抗。
而是站在诸界尽头的那几位存在。
“三位真祖已经与仙道山、玄天古宗完成划分。”
“如今。”
“苍梧大界九成疆域，由我永恒界共同执掌。”
“剩余一成，则交由九天十地元祖殿负责统筹治理。”
“此事，便算彻底落幕了。”
姜夜听罢，轻轻颔首。
这样的结果，与他预料中的并无太大出入。
所谓大战。
终究只是棋盘上的一场博弈。
真正决定结局的，从来不是死去了多少人，而是谁拥有最终分配棋局的资格。
沉吟片刻。
姜夜再次抬起头。
“那布局苍梧大界的人呢？”
“几位真祖，可曾查出幕后之人？”
听到这句话。
姜飞白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放心。”
“此事，几位真祖已有推断。”
“十有八九，与魔界有关。”
“准确来说。”
“应当是某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魔帝，在暗中落下的一枚棋子。”
他轻轻冷哼一声。
声音虽轻，却令祖地周围的天地法则都微微震荡。
“那些老怪物。”
“一个个活过了漫长岁月。”
“明里暗里布下的后手，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记得清楚。”
“一座苍梧大界。”
“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一场试探，一次布局。”
“成功最好。”
“失败…”
“也不过再换一枚棋子罢了。”
姜飞白眼底闪过一缕锋芒。
“不过。”
“那都是以前了。”
“如今永恒界重临诸天，我姜族三位真祖坐镇无尽寰宇，纵然那些魔界老怪物仍有其他谋划，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至少明面上。”
“他们已经没有胆量，再与永恒界正面相争。”
姜夜静静听完，没有再继续追问。
只是眸光微微闪烁，心中却并未因此放松半分。
因为他知道。
姜飞白口中的翻不起风浪，只是建立在如今永恒界三位真祖坐镇的前提之下。
可放眼整个无尽寰宇。
魔界、九天十地、妖界、虚界…
这些能够与永恒界并立无数纪元的不朽势力，又有哪一个是真正简单的？
尤其是魔界。
姜夜眼底掠过一丝沉思。
有些不对。
此次苍梧大界之局，从头到尾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魔界失败了。
而且败得极为彻底。
不仅北冥帝主身死道消，无尽血海、魔窟尽数落入姜族之手，就连他们在苍梧大界经营漫长岁月的布局，也被连根拔起。
如此损失。
放在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让魔界震怒。
那些魔皇、魔帝，可从来不是什么愿意吃亏的主。
仙帝之间，争斗横跨万古。
彼此交手、相互算计，早已不知持续了多少纪元。
姜族几位真祖，与魔界那些老怪物，更是打了不知多少年的交道。
按理来说。
苍梧大界一役结束之后。
魔界即便不会立刻全面开战，也必然会有所动作。
试探也好。
报复也罢。
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可魔界那边，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越是如此。
姜夜反而越觉得不正常。
真正的猛兽，从不会因为一次失败便偃旗息鼓。
短暂的沉寂。
很多时候，只意味着他们正在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除此之外。
还有一点。
始终让姜夜十分在意。
北冥帝主。
居然知道利用气运之子。
想到方儒、苍元子等人一路上的经历，姜夜眼眸微微眯起。
气运之子的特殊，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
哪怕是仙帝，也未必能够真正理解其中玄妙。
可北冥帝主不仅知道。
甚至还懂得借他们的气运与因果，作为自己布局的一部分。
这种认知。
绝非偶然所得，也不像是他自己能够摸索出来的。
更像是…有人告诉了他，又或者故意引导。
姜夜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目光愈发幽深。
北冥帝主。
终究不过是一枚棋子。
而能够执棋之人，也未必只有魔界。
想到这里。
姜夜心中隐隐升起一丝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