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话落下。
虎玄脸色瞬间铁青。
四周妖族，更是怒火中烧。
白狐妖尊眸光微凝。
袖袍中的手掌，不由缓缓握紧了几分。
无数纪元以来。
还从未有人，如此不给他面子。
可下一刻。
姜族执事却再次开口。
“还有。”
“别一口一个针对妖界。”
“你们妖界，也配让我姜族刻意针对？”
“若不是这万妖庭妖王跑来与我姜族讲道理。”
“现在还是半价。”
“如今涨价了。”
“怪谁？”
“自己心里没数？”
说完。
姜族执事挥了挥手，神情已然有几分不耐。
“要进，就交神源。”
“不进就滚！”
“别挡着后面的人。”
无数修士眼皮狂跳。
太霸道了。
面对一位准仙帝。
姜族执事，竟依旧是这般姿态，甚至连一句客套都懒得说。
白狐妖尊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心底还是泛起层层波澜。
不对。
太不对了。
姜族的态度，已经不能用霸道来形容。
更像是在故意激怒他们？
仿佛…巴不得直接翻脸？
可为什么？
妖界虽弱，却与永恒界并无宿怨。
即便姜族要立威，也完全没有必要盯着妖界不放。
这时。
虎玄终于按捺不住，眼中怒火升腾，当即一步踏出。
“姜族，你们未免欺人太甚！”
然而。
他脚步刚刚迈出。
一只苍老的手掌，便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
白狐妖尊微微摇头。
“不可。”
虎玄神色一滞。
还未等他说话。
界门前。
姜族执事又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
“哟？”
“怎么？”
“还不服？”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那好。”
“从现在开始。”
“妖界。”
“一人二十倍。”
“二十倍神源！”
“少一块。”
“都别想踏入魔界半步。”
轰！
此言一出。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修士都瞪大了双眼。
二十倍？
疯了吧！
虎玄脸色更是瞬间铁青，周身妖气轰然暴涨。
“你！”
可下一刻。
白狐妖尊手中狐首木杖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准仙帝法则，瞬间将虎玄周身妖气尽数压了下去。
他那双苍老的眸子，第一次流露出一抹凝重。
甚至…
额角都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
不对。
这已经不是意气之争了。
姜族…
到底想干什么？
二十倍神源？
他们根本不缺这点资源。
既然如此。
为何还要一次又一次逼迫妖界？
难道…
白狐妖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令他都心惊的念头。
姜族…
已经准备对妖界动手了？
灵界覆灭，不过才过去多久？
整个诸界尚未从那场震动中缓过神来。
如今。
姜族又如此针对妖界。
这绝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
纵然是他，也不禁心头微沉。
若永恒界当真准备拿妖界开刀。
那今日任何冲突，都极有可能成为对方出兵的理由。
虎玄却早已怒不可遏。
“白狐前辈！”
“他们这是羞辱整个妖界！”
“若再退让，我妖界颜面何存！”
白狐妖尊缓缓闭上双眼。
片刻之后。
再次睁开。
眼中的波澜，已尽数压下。
他望向姜族执事，缓缓开口。
“交！”
声音落下。
整个万妖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交？”
“二十倍神源？”
周围，不少妖族修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敢怒不敢言。
毕竟。
如今整个妖界，都无人敢与白狐尊者为敌。
一时间。
不少妖族修士望向虎玄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
返回仙舟后。
整座万妖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虎玄重重一拳砸在案桌之上。
整张神木长案，当场化作齑粉。
“欺人太甚！”
“这姜族，真当我妖界无人不成！”
白狐妖尊却缓缓摇了摇头。
“玄儿。”
“今日之事，恐怕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虎玄一怔。
白狐妖尊眸光幽深。
“姜族缺神源吗？”
虎玄沉默，当然不缺。
“既然不缺。”
白狐妖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情愈发凝重。
“老夫怀疑…”
“永恒界。”
“已经盯上妖界了。”
“今日这一切，不过是在故意逼我们犯错。”
“一旦妖界率先动手，甚至留下任何把柄…”
“姜族便有了堂而皇之出兵的理由。”
“灵界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
说到这里。
纵然是白狐妖尊，心中都不由生出一股寒意。
虎玄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永恒界…”
“当真会对妖界出手？”
白狐妖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望向永恒界所在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玄儿。”
“你可曾听闻，姜族覆灭灵界之时，究竟做了些什么？”
虎玄微微摇头。
白狐妖尊缓缓说道：
“灵界覆灭之时，一直都在关注。”
“据传，姜族在攻伐灵界之时，曾祭出一座极为古老的禁忌大阵。”
“那座大阵，自大战开始便一直运转，直至灵界彻底覆灭，方才缓缓散去。”
“至于究竟有何用途…”
“至今无人知晓。”
白狐妖尊眸光微微闪烁。
“还有那位姜族千金，姜千妲。”
“她与灵界老界主一战，所施展的毁灭神雷，早已超出了寻常仙帝神通的范畴。”
“神通也好，底蕴也罢。”
“永恒界所展现出来的东西，都远远超出了诸界的预料。”
“更重要的是…”
“他们太强了。”
他轻轻一叹。
“如今的永恒界，明面上便已有五位仙帝。”
“而任何一位仙帝降临妖界，都足以横推整个妖界。”
“仙帝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谈。”
虎玄缓缓攥紧拳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白狐妖尊继续说道：
“此次万魔宴，看似风暴汇聚于魔界。”
“可实际上。”
“诸界，都已经置身于这场旋涡之中。”
“妖界如此。”
“九天十地，同样如此。”
“甚至…”
“连魔界，也未必能够独善其身。”
他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过去。”
“诸界最大的威胁，是魔界不断扩张。”
“所以妖界、人族、仙界遗脉、元界，才能彼此联手，共抗外敌。”
“可如今…”
“局势已经变了。”
“永恒界横空出世。”
“一界五帝。”
“姜族更是深不可测。”
“他们已然立于无尽寰宇之巅。”
“再也无需依附任何一座大界，更无需借助任何盟友。”
“他们自身，便足以成为一方无上天庭。”
说到最后。
白狐妖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
“说来也是讽刺。”
“曾经，我们担心魔界坐大。”
“如今放眼诸天…”
“除了魔界之外，竟已再无任何一方势力，能够真正制衡永恒界。”
“至少明面上…”
“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