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走向崖边。
脚下云海翻涌，万魔天城尽收眼底。
远方，一座座魔城巍峨耸立，无数魔族修士穿梭其间，繁华至极。
他望着这一切，忽然开口。
“其实。”
“你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如今的人族，不该继续内耗。”
“这一点，本神子认同。”
他缓缓转过身，金色眸子望向石霄。
“不过。”
“本神子在葬神天渊时，便已经与你说过。”
“你我之间。”
“没有任何和谈的可能。”
石霄闻言，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似乎早已猜到这个答案。
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以前。”
“我的确如此认为。”
“认为你姜族，对我等赶尽杀绝，仅仅只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
“后来。”
“我慢慢发现。”
“并非如此。”
姜夜没有说话。
石霄继续道：
“这些年。”
“我一直都在思考。”
“为什么无尽寰宇，亿万万生灵。”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身上的…天命？”
姜尚天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石霄缓缓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
“这些年。”
“我越来越能感觉到。”
“冥冥之中。”
“仿佛始终有一种力量，在推动着我前行。”
“它让我不断得到机缘。”
“不断遇见强敌。”
“不断成长。”
“每一次绝境，最后都会变成造化。”
“每一次失败，都只是下一次崛起的开始。”
“后来。”
“我觉得，这更像一种…命数。”
“它并非我的道，也不是我的意志，却一直影响着我的选择。”
“甚至，左右着我的人生。”
石霄缓缓闭上双眼。
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
“它让我觉得。”
“我不像是在修道，更像是在被某种力量…推着向前走。”
“它给予我造化，却也给予我因果。”
“给予我荣耀，也给予我敌人。”
“包括你。”
石霄重新望向姜夜。
“所以。”
“葬神天渊后，我一直很在意此事，也在寻找答案，寻找这一切的源头。”
“若有朝一日。”
“我能够斩断这份天命，摆脱这股冥冥中的力量。”
“真正以石霄自己的身份活着，而非成为所谓命数中的一枚棋子。”
“那么。”
“姜族与我的根源矛盾，是否也就不存在了？”
石霄将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他在寻找一种可能，一种双方共存的可能。
姜夜静静望着石霄，神情中竟带着几分欣赏。
“霄，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天地规则如此。”
“而我姜族输不起。”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或者说。”
“没有时间，等你去验证。”
“你想斩断所谓气运，打破命运，改变这背后的一切根源。”
“很不错。”
“本神子甚至觉得，你若真能做到，或许会成为无尽寰宇古往今来第一人。”
说到这里。
姜夜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
“那得是在你死之后。”
“若这是你的遗愿，本神子倒是不介意替你完成。”
“待本神子将来站到更高处，把你口中的根源挖出来，再亲手给它扬了。”
“放心。”
“到时候，本神子会在你的坟前，给你烧一份捷报。”
“也算圆了你的执念。”
石霄嘴角微微一抽。
这家伙…
果然还是这么欠揍。
前面几句话，还有几分惜才之意。
后面就彻底变味了。
什么叫死之后替自己完成？
还烧捷报？
这张嘴，当真是一点都不饶人。
姜夜却仿佛没有看见石霄的神色，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好友饮茶。
“好了。”
“闲话聊得差不多了。”
“本神子也该办正事了。”
他缓缓转身，望向远处巍峨无边的万魔天城。
亿万魔宫起伏，神山林立。
整座魔界最繁华的古城，仿佛一尊沉睡的太古巨兽，横亘天地之间。
姜夜嘴角微扬。
“来吧。”
“我们就在这万魔天城…打一场！”
“正好也让葬冥魔皇看看。”
“他这万魔宴，还没开始。”
“究竟是谁先给他添点热闹？”
石霄闻言，叹了口气。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其实，从姜夜找到自己本体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这一战避不开了。
至于地点…反倒正合他的心意。
这里是魔界。
更是万魔天城之外。
只要姜夜敢真正放开手脚，波及万魔天城，最先坐不住的，绝不会是自己，而是葬冥魔皇。
石霄心中的压力，反而散去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姜夜。
眸中战意，一点一点升腾。
这一刻，天地失色。
姜夜同样也是嘴角微微扬起。
那双金色眸子，倒映着石霄的身影，仿佛看见了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霄。”
“在哪里打，不是打？”
“陪本神子。”
“去万魔天城中心走一趟。”
石霄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姜夜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下一瞬。
轰隆！
一道混沌神光，自姜夜体内冲霄而起。
天地轰鸣。
万道震荡。
古老的太初神荒塔缓缓升起。
塔身铭刻着太初时代的大道神纹，混沌母气垂落，亿万缕神辉交织，宛若一片混沌宇宙压落人间。
仅仅只是出现，四周虚空便不断塌陷。
时间流速都开始紊乱。
与此同时。
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压，也缓缓降临。
嗡！
一卷古老法旨，于九天之上缓缓展开。
仙帝法旨！
属于姜族始祖的气息，再一次横压诸天。
那股帝威没有任何杀意。
却令整片魔界，无数古老存在同时睁开了双眼。
“又是那位的法旨…”
“姜族，究竟想做什么？”
……
而姜尚天一步迈出，立于姜夜身后。
负手而立。
他的身前，操控着仙帝法旨。
今日。
他只有一个职责，护道！
石霄是准仙帝。
姜夜只是大帝巅峰。
两者之间，相隔仙王、准仙帝两个大境界。
正常而言。
一缕准仙帝余威，都足以令姜夜灰飞烟灭。
所以。
姜尚天不会直接参与这一战。
却会利用仙帝法旨，不断削去石霄每一次攻击中，超越姜夜极限的力量。
让这一战，成为姜夜的磨刀石。
石霄只是扫了一眼，便已彻底明白。
“原来如此，你不仅想杀我，还拿我练手。”
姜夜轻轻鼓掌。
“不错。”
“放眼诸界，像你这样耐打，又不会轻易被打死的人，可不多。”
“本神子自然要珍惜。”
石霄竟也笑了。
“既如此。”
“今日，我便看看。”
“如今的你究竟成长到了哪一步？”